包行止下午被押送去了拘留所,沈晏舟跟宋鹤眠一起前往,他们安排的专业医生已经提前到达了拘留所,需要用的仪器也运过来了。
包行止依旧装作很害怕的样子,配上那张稍显憔悴的脸,看上去非常无辜。
但在场所有人都不吃这一套,他们不是经常接触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就是接触脑子不太正常真患有疾病的精神病人,其中不乏形貌昳丽者。
沈晏舟跟宋鹤眠还有那个刘律师都站在房间外面,隔着玻璃观看医生诊断。
刘律师已经提前提交了相关报告,他说包行止的第二人格很容易就能诱发出来,多说点难听的话就可以了。
医生也就按照刘律师的提议去做了,果然,里面的警察按照沈晏舟之前审问时的步骤,同样厉声逼问包行止时,包行止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他突然昂起头,神色变得非常邪恶,甚至对身边站着的女医生开了两句黄腔。
女医生神色不变,继续盯着仪器上显示的脑神经活度,转变人格的那一刻,脑神经活度有个小幅度的跃升,但也就只到那里了。
得,她在心里冷笑一声,又来个想装精神病逃脱法律制裁的煞笔。
她会把这份报告如实交给警察的。
除了跟疯狗一样的包行止,里面所有人都很平静,像旁观者,这让包行止感到恐惧。
他隐隐感觉,这里没有人相信他真的有双重人格,不仅心里不信,连面上装装样子都不肯。
但是为什么,自己在审讯实力虽然表现得有些突兀,但他查过,多重人格患者其他人格被唤醒时,都是突然间的事情,而且还有那张报告,为了那张报告上的签名,自己花了很多钱。
警察原本还在问纸上写的问题,话锋突然一转,开始逼问包行止杀人的细节,他甚至摆出了那张被钓上来苍老微腐的人足。
这些话都在引导包行止回忆自己的杀人过程,他不得不想,那是他第一次肢解别人,鲜血带来的快感时至今日仍旧在他的血液里奔涌。
只要一想,它立刻就沸腾起来。
包行止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甚至顾不上细听警察的问话。
他的喉咙也越来越干渴,随即,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道发紧,似乎有哪里水肿了一样。
然后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宋鹤眠见状,终于默默放下了心。
成了。
医生见多识广,看见包行止脸色发红呼吸急促的样子,立刻上手检查,然后半分钟内就判断出了他的问题。
医生语气很严厉:“很有可能是哮喘!如果是急性哮喘就遭了,病人很有可能会死,送过来的时候难道他自己和家属都没有说他有什么基础疾病吗?!”
旁边站着的警察适时道:“嫌疑人带过来的东西里好像有个喷雾,我拿来给你看看。”
医生立刻转向包行止,大声呵斥道:“那是不是哮喘喷雾?是不是你平时会用到的!回答我!”
窒息的感觉非常难受,而且以往他都是一犯就喷,所以就算难受也不会难受到这个地步。
他感觉自己眼前阵阵发黑,肺里的空气似乎随着咳嗽已经全部喷出去了,他迫切需要氧气维生,死亡的阴翳即将笼罩在头顶。
混沌的头脑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警察是想干什么,他如果点头会有什么后果,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能够呼吸,让他呼吸!
所以包行止艰难又急迫地对着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梗着脖子看门的方向,希望警察可以快一点把药拿到。
但他左等右等,警察的身影就是不出现,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因为缺氧死去的时候,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瓶子,冰冷瓶身唤回了他的思绪,他迫不及待地吸入药雾,过了好一会,他的身体才平静下来。
医生没有说什么,按部就班把剩下的东西检测完毕,然后对着警察点点头离开了。
剩下就看医院给出的评估报告了。
包行止清醒之后就意识到什么,宋鹤眠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只觉得心里异常痛快。
坐上回市局车时,宋鹤眠长舒一口气:“他逃不了了。”
“我觉得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紧接着想到别的,“我觉得,我们很有可能会再审讯他一次。”
沈晏舟没说话,只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包行止会被判死刑的,后文可能无法交代他的结局,在这里交代一下,他必死,而且吃枪子死,在法场被枪指着的时候他会体会到最深的恐惧
第94章
如他们所料,经过重重评估,包行止的表现并不足以让医院认定他患有真实解离性身份障碍。
事实上,包行止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由得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心理性哮喘发作的时机。
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参加过一次特殊的狩猎活动,那种只有在血浆片才会出现的场景,原来现实生活中,也可以存在,只要做的足够隐蔽。
他也是在狩猎中被圣主看重,因为那次狩猎算是他第一次正式拿枪,也是他第一次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杀。
虽然被叫到这里来的人,心态都不正常,但包行止在这群人里,格外不同。
鲜血溅到脸上的时候,包行止就感觉自己血脉里一直被压抑的什么东西爆发了,那个被拐骗来的金发少女因着他的容貌伸出手向他求援的时候,包行止觉得心头淌过隐秘的愉悦。
他帮她躲过了第一波狩猎,把自己伪装成了猎物,然后两人躲在狭小空间里,互相倾诉自己为什么会绑架到这里。
包行止自然是现编,而且他主要担任的是倾听者的角色,那一晚大多数时候,都是那个女生在倾诉。
她来自一个大家族,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也是唯一一个还没出嫁的女儿,家族里所有人都很宠爱她。
包行止脸上带着安抚表情,心里却在讥讽少女的愚蠢,正因为受尽宠爱,她如此不知世事,非要一个人跑出家人的保护范围,被绑架也是活该。
少女回忆着家人对自己的好,然后哭诉绑架她的人根本不听她说话,她说自己的家人很有钱,他们会拿出很多赎金的,但那些人好像不差钱,把她丢到了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