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魏丁在他身边慢吞吞道,“是这小县城有人要倒霉了。”
见宋鹤眠目露不解,魏丁解释道:“咱们在这方面管得很严,种罂粟这种原材料都要被处罚的,这小地方的人,要么是收了钱,要么就是监管不到位,这么大一个毒瘤都没发现。”
魏丁:“这次的突破行动非常顺利,但不代表风险不大,你看看出动了多少人,多少个部门,刘队能不生气吗?”
宋鹤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的眼神重新望向审讯室的方向。
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陈述的案子,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了结。
沈晏舟走进来时,保安队长刚弯下去的腰,立刻又挺直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警官身上的气息不太一样,让人更有压迫感,对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保安队长那些张口就来的话甚至跑不到喉口。
沈晏舟:“你好,我叫沈晏舟,你还记得我吧。”
这人的口音明显不是本地人,保安队长畏惧地点点头,脑子飞速猜测着沈晏舟的身份。
难道厂子涉及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所以才会惊动上面的大人物。
保安队长暗下决心,他一定对面问什么就答什么。
沈晏舟从文件袋里拿出了陈述的两张正面照,一张是在市局拍的,一张是管学校要的本科时期的照片。
沈晏舟:“你认识这个人吗?”
保安队长本想直接回答,但话跑到嘴边,他还是重新仔仔细细地看了遍摆在面前的照片,才谨慎道:“认识。”
沈晏舟的身体微微后倾,“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很早了,”保安队长回忆了一下,“四五年前吧,反正是学生们放暑假的时候,当时这个学生仔进厂子的时候,是我们经理亲自出门迎接的。”
因为这,保安队长对陈述的印象很深。
保安队长:“当时公司里其他同事们说,听经理说这学生仔很有天赋,可以帮我提高产品的什么性能,做出来质量更好,所以经理很器重他,想等他一毕业就挖到厂子里来。”
“财务一直在给他打钱,”保安队长回忆着,“我在经理的资助名单上看到过。”
保安队长:“但后面,我在厂子里犯了瘾,经理给我肉,我给他卖命之后,才发现这学生仔根本不是什么资助对象。”
保安队长眼中显出兴奋,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道:“他们呀,都信邪教!在邪教教会上认识的,是自己人,所以经理才那么相信他。”
保安队长:“这学生仔很厉害,有次经理给了我肉,还跟我说,是好货,我后面知道,就是那个学生仔在实验室里搞出来的。”
沈晏舟:“你知道是什么邪教吗?”
“不知道,”怕警官觉得自己语气不好,保安队长狠狠摇头,“真的不知道,他们信这个的都有点神神叨叨的,说不是所有人都能信的,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信,所以经理没有在厂子里传过。”
保安队长犹豫道:“但,但是我有次去经理办公室时,听到他们两在那念经一样说话,四个字四个字地往外蹦,什么‘净化污秽’‘火焰腾飞’,感觉信的是个火神。”
沈晏舟右手微顿,钱德安和陈述打算去做的,都与火有关。
他认罪态度良好,的确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个干净。
沈晏舟录了口供和笔录,与乾安刑侦支队与禁毒支队约好,后面如有必要,要把保安队长送去津市。
市局众人在乾安住了一晚,养好精神,次日一早就开车回津市了。
沈晏舟回市局后两小时就提审了陈述。
不过是在看守所待了几天,这个受人瞩目的天之骄子已经完全变了样。
他眼睛里毫无之前挑衅沈晏舟时的自信,进审讯室后,眼珠一直在乱转。
沈晏舟并没刻意折磨他,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们去了你老家乾安,在那里发现了个惊天秘密,你应该知道的。”
沈晏舟:“你大二暑期实习报告上写的那家工厂,并不是从事纺织行业的,怕冤枉你,我们还查了当地县的企业名单,确认那处地址,十年内都是这家工厂。”
工厂的名字一出,沈晏舟看见陈述认命一样闭上了眼。
沈晏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陈述,你十年寒窗,就是为了把自己送进监狱的吗?”
沈晏舟叹了口气,“你父母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涉及刑事案件,我们必须通知嫌疑人家属。”
沈晏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关于钱德安,关于张晴,关于你自己,或者说你背后那个组织指使你将要去做的事情,都原原本本说出来,依照你造成的社会危害,不会判得很重。”
陈述心头一动,他自己也知道这点,因为除了虐猫,他就是什么都没做。
沉默良久,陈述重新抬起头,“我可以告诉你,沈警官,但在此之前,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究竟是怎么提前知道的这些?”
第39章
这话让站在监控屏前的宋鹤眠和魏丁浑身一僵,陈述身体前倾,双眼逼视沈晏舟。
陈述:“之前钱德安被抓的时候我已经很奇怪了,他是没脑子,但很机警,很狡猾,人都已经进北山区集市了,你们是怎么未卜先知,提前控制住他的。“
“他被抓当天我就怀疑,我们组织内部有你们警方的内奸,可是我左思右想,发现没有一个人对得上的,组织内部也没有清算出什么结果。”
他眯起眼睛,像一条兴奋的毒蛇,“后面你以为我杀了张晴,用她尸体的事情诈我,我就猜到了,我们内部没有问题。”
这人的直觉非常敏锐。
想起之前的事,陈述好整以暇地看住沈晏舟,“我没有杀张晴,但我的确是第一个发现她尸体的人,我也可以帮你们作证,去指认蒋教授的抛尸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