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割取张晴的血肉是为了做实验,而且她的dna以后可能对我有用,我就搜集了一份,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用途,我也不是那种变态。”
沈晏舟依旧面无表情,“所以你想问什么?”
陈述:“我刚刚已经说了,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
沈晏舟嗤笑一声,“我以为你这样的高材生,对执法部门应该有个基本的了解,我们从不和犯罪分子做交易。”
陈述:“但我知道的,一定是你们想要的情报。”
沈晏舟微微后仰,整个背部都贴在椅子上,“我不相信你,陈述,根据化工厂里人的交代,你可是邪教里的关键人物,怎么,你愿意背叛你的教义了?”
他没错过陈述脸上明显的不屑,心道,陈述并不相信那个邪教,或者说,他看不起,陈述加入其中只是因为它可以为他提供他需要的东西。
陈述:“这是我的事,跟我犯的案子没什么关系,应该不用跟你交代吧。”
赵青在外面“嘿”了一声,“这孙子是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是觉得自己没有输给沈支队,”宋鹤眠仔细观察着监视屏里陈述的表情,“就算是进了这里,他也没觉得自己矮人一头。”
沈晏舟:“当然,那句话挺出名的,‘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不过我也没骗人,”沈晏舟缓缓沉下脸,黑曜石般的瞳孔注视着陈述,看穿他所有的心虚,“我问你,只是在履行一个警察应尽的查问义务。”
沈晏舟:“搞搞清楚,陈述,你是铁板钉钉的犯罪分子,我是人民警察,你回答我的问题,不是在帮我,是在帮你自己。”
沈晏舟:“我对犯罪分子没什么同情心,巴不得每一个都去死呢。”
陈述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沈晏舟看,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无所谓。
但他发现他看不出来,沈晏舟的双眼如同一泓冰冷的死水,他从中看不到任何流动的情绪。
陈述迟疑道:“我的消息对你们很有用!”
沈晏舟噗嗤笑出声,伸出两根手指来,“第一,不是对我们有用,是对你有用,你只有提供了有用的信息,帮助我们打掉犯罪团伙,你才能获得表现良好减刑的权利。”
“第二,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只有我们警察觉得有用,才是真的有用。”
“你妈妈就在外面,”沈晏舟缓缓道,“家属是有权申请探护嫌疑人的,需要我帮你们安排一下吗?”
陈述气极反笑,“你是在威胁我吗?你说自己是人民警察,却用家人来威胁我?”
沈晏舟看了他一眼,陈述一直盯着他,精准从那一眼里读出了怜悯和同情。
沈晏舟:“你有权拒绝。如果你的选择是拒绝,待会我出去就跟你父母说。”
两方都沉默下来,沈晏舟先不耐烦了,他拿出一张纸,“这是我们在乾安得到的化工厂保安的口供,他在那家工厂任职多年,非常肯定地跟我说,他在那里见过你。”
陈述的眼皮跳动起来,沈晏舟没给他过多思考的机会,“乾安警方在化工厂里找到了一间实验室,在里面发现高纯度的冰毒,那个保安队长说,是你给出的提纯方法。”
沈晏舟递给他,“你看一下,认不认吧。”
陈述的手抖起来,沈晏舟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哈欠,直接道:“反正你肯定出不了公安局大门了,你要是现在还没想清楚,我们可以明天再说。”
见沈晏舟当真起身要走,陈述终于急了,“……我只是想知道,你背后的人是不是有预知能力?!”
沈晏舟心头一跳,但面上没有丝毫表示,他满脸疑惑地扭过头,一副完全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样子,“……你说什么?”
陈述也觉得自己这个问话很蠢,听上去比那帮蠢货更像个邪教徒,但是,但是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那个可能再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除了这个猜测,没有任何推演可以合理解释为什么警察每次都能和未卜先知一样。
他知道市局的刑警,尤其是从警多年的刑警,都不是等闲之辈,可钱德安的事,他的事,无一不在佐证他的猜测。
生化楼后面的监控坏了有半个多月了,他常年泡在实验室,跟这栋楼的保安熟识,他确认张晴被抛尸那天,没有任何监控在工作。
如果有监控,那警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是谁抛的尸,不可能盘问到他头上。
陈述忍着羞恼,盯着沈晏舟的眼睛,再一次询问道:“你们内部,是不是有人能未卜先知,有特殊能力的,就算当时我没有杀那只猫,你们都会找到我头上,对吗?”
“噗嗤,”沈晏舟实打实地笑出声,“陈述,你好歹是个研究生,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我们警察只信奉唯物主义,你也太小看现代化侦查能力了吧。”
沈晏舟:“你没有别的要说了是吗,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他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陈述的瞳孔一直聚焦在他背上,逐渐缩到针尖大小。
这个想法的确很异想天开,沈晏舟在刚刚的谈话里也没有给出任何破绽,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生化楼熬夜做实验的学生并不只有他一个,有人通宵,有人直接在实验室和衣而眠,难道是自己做事时,有人恰好推窗看见,还拍下来了?
可如果拍下来了,那为什么当时这个警察问自己的话时,只说,而没有把监控放给他看呢?那不是铁证如山,他想狡辩都不能。
他的脑子里开始天人交战,各种杂七杂八的念头层出不穷,一会说服自己,一会又把刚刚的说服内容推翻。
外面的人看着他和神经质一样,两只手不停搓揉着膝盖,嘴里还念念有词。
魏丁见沈晏舟出来,上前问道:“沈队,我们还要……”
沈晏舟摇摇头,“先不着急,晚上跟他父母说可以探视,让他们打申请,再进去问陈述要不要见。”
“他抗不了很久,”沈晏舟回想刚刚的审讯结果,“他不会甘心什么事都没做就跟着那些人坐一辈子牢的,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撇清自己跟那个工厂制毒实验室的关系。”
魏丁应了声,过了片刻又犹豫道:“真能让这小子混过去吗?”
“不可能,”沈晏舟声音笃定,“乾安那边闹得那么大,肯定要彻查那家化工厂的,不会给陈述混过去的机会。”
沈晏舟:“我们现在没办法证明陈述就是钱德安口中的那个‘烟花’,所以需要他主动交代,他自己会衡量孰轻孰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