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摆在陈述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死刑,要么蹲监狱。
魏丁放下心,他环顾四周,见底下的孩儿们都在专心致志看监视屏,凑近过去低声问道:“那小宋……”
沈晏舟眉心一拧,冷冷道:“什么都别说就行。”
魏丁点头,转身先走了出去。
沈晏舟没有在这里停留很久,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感觉在他松出一口气的瞬间,后背爬满了冷汗。
他暗下决心,要让人严密盯住陈述的一举一动,不让他在进监狱前有任何跟人通气的机会。
宋鹤眠敲门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惊醒,沈晏舟朝门看去时,眼中的凶戾还没退去。
宋鹤眠被吓了一跳,迟疑道:“是,是我打扰到你了吗,队长?”
沈晏舟呼出一口浊气,“没有,怎么了,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宋鹤眠想了想,“就是你在乾安时,不是要我好好学习吗?我不知道从哪学起。”
沈晏舟有些意外,“是刚刚陈述的话……”
“不是,”宋鹤眠摇头,“是我自己想开始的,我不想让你跟其他同事,在审讯时还要考虑我。”
沈晏舟没再问,他打开电脑,“我办公室的书,你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内网上有公大老师的教学视频,你可以看。”
他有些抱歉,“现在还没有把你送去警察学校进修的机会,再等等应该就有了。”
宋鹤眠眼睛一亮,恨不得拍胸脯保证,“我肯定好好学习!绝不拖支队的后腿。”
沈晏舟脸上忍不住有笑意,他捏了捏额头,“先休息一天吧,陈述的案子已经快到尾声了。”
他看着宋鹤眠的脸,鬼使神差道:“明天就发工资了,你的奖金应该会一起发下去。”
“好耶!”宋鹤眠眼睛一亮,他笑吟吟地看着沈晏舟,邀请道:“那这周六,我能请你吃饭吗?”
第40章
宋鹤眠有些不好意思,他右手指甲抠着左手掌心,但还是直接说道:“我能来市局,多亏了你的帮助,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看网上说,两人之间最快拉近距离的方法,是一起说别人的坏话,要是这个做不到,那就请他吃饭。
根据赵青的说法,沈晏舟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可能性,他对谁不满都是当面说的,措辞严厉,语气冰冷,但不含恶意。
宋鹤眠也想象不出沈晏舟跟他一起蛐蛐别人的样子,感觉只想都是亵渎沈支队长在人民群众眼中的伟岸形象了。
那就只有请人吃饭了,宋鹤眠本来也想请沈晏舟吃饭做答谢的。
他不知道赵青的话只说了一半,在私下关系里,沈晏舟代表着“不”字。
不应吃饭,不应送礼,喝酒唱k大爸他老人家一律不感兴趣,他好像只爱工作,除了案子,赵青没见过任何东西可以让他如此入神。
沈晏舟本来下意识就想拒绝,但话到嘴边,迎着宋鹤眠期待而不自知的眼神,他没有立刻吐出去。
宋鹤眠以为他是周六没时间,立刻很有眼色道:“不一定非是周六,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什么时候去吃!”
他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脸上立刻冒出一点带着沾沾自喜的得意。
鬼使神差的,沈晏舟的喉结上下耸动一下,低沉应道:“好,你选地方吧。”
关于去哪吃宋鹤眠应该是早就想好了,所以沈晏舟的回答一出来,他就迫不及待道:“那我们去吃市郊的一家土菜馆吧!我看到好多人推荐!”
警察的本能想让沈晏舟提醒宋鹤眠小心诈骗,他们接到过不止一起因为商家虚假宣传而产生的人身伤害案件。
但宋鹤眠明显很高兴,而且说完那句话沈晏舟看见了他的吞咽动作,他有些忍俊不禁,不想去扫他的兴了。
如沈晏舟猜测的那样,晚间陈述父母提出了见儿子的请求,魏丁如实相告,陈述沉默了一会,在魏丁告知这类申请有时限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们隔着玻璃用电话沟通,魏丁亲自盯着,以防陈述借此传递消息。
但他担心的事情并没发生,陈述的父母看见儿子后只是哭泣,他母亲隔着玻璃抚摸着陈述的脸颊,拼命道歉是自己之前太亏欠他。
“都怪我们小时候把你放在了老家,要是把你带在身边,你就不会走上这个歪路了。”
陈述明显动容了,但依旧冷着脸,没回一句话。
但他母亲说着说着,语气突然变了,她开始咒骂丈夫和他一家人,说陈述的爷爷奶奶偏心,没带好他才让他学坏了。
魏丁看见陈述的脸迅速阴沉下来,看向玻璃外两人时,眼中刚升起的那点温情都没有了。
他暗道不好,果然,陈述突然冷笑起来。
他的笑声让对面双目通红的夫妻两都愣住了,他母亲的哭声都停了,两人呆呆地看着儿子。
陈述:“你们到底有什么资格怪爷爷奶奶,我考高中之前你们有寄一分钱回来养我吗?每年过年给那么点,还要疑心他们会不会补贴给五叔。”
“要怪就怪你们不会生,”陈述盯着他们,“生出个天生就这样的怪物!”
他刻意地对着夫妻两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不对,我说错了,应该说你们很会生,所以才能生出跟你们一样冷血的坏种。”
对面的夫妻脸色转眼间换了几个颜色,由白变红再变青,他父亲厉声呵斥起来:“你怎么说话的!”
他喘了几个大气,“难道是我们逼着你进这里的吗?哪次见面我没跟你说,做人立身要正!你跟违法的人搞在一起,你还这么跟你妈说话!”
陈述:“那你们看完了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