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倪琼。
“好,”她说,“我答应你。我去查。”
倪琼眼睛一亮:“王妃答应了?”
徐妙仪点点头。
她想起松亭关那一次。
朱棣骗她说不碰她,最后却利用她的心软,假意放俘,巧夺关隘。
那笔账,她一直记着。
她不想打仗,不想看着生灵涂炭。
她更不想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而离开这里,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我答应了,”她又说了一遍,“你等我消息。”
倪琼重重地点头,翻墙走了。
徐妙仪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要探到军情,硬来不行,只能去他面前晃一晃,伺机而动。
她理了理衣襟,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慢悠悠往朱棣的主军帐走去。狗儿和王景弘被她折腾怕了,只敢远远跟着,不敢真的贴身堵人。
帐帘一掀,朱棣正低头盯着舆图,周身气场冷冽,一看就是在筹谋大战。
听见脚步声,他头都没抬,声音沉得像冰:“早上拿刀追着内官满营跑,现在知道过来认错了?”
徐妙仪心里一紧,强装镇定:“我没有错,是你先换了我的人,故意防着我。”
她话音刚落,手腕猛地一紧!
朱棣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拽得往前一扑,硬生生按坐在了自己大腿上。
“咚”的一声,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吓得魂都快飞了。
“朱棣!你放开!”
她挣扎着要起身,可朱棣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扣住她的腰,死死锁在怀里,半点动弹不得。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头,眸色又深又暗,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压迫。
“敢在本王营里动刀,还敢顶嘴?”他轻笑,“不让你长点记性,你真当自己能无法无天。”
徐妙仪僵在他怀里,浑身紧绷,脸颊发烫,又气又慌。
她气得瞪他:“你不讲道理!”
“本王行军打仗,向来只讲胜负,不讲道理。”朱棣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喉结轻滚,“方才闹得那么凶,现在倒是软得很。”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亲下来。
徐妙仪瞬间慌了神。
不行!她是来套情报的,不是来被吃的!
她脑子飞速转动,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殿下!你胡子扎人!”
朱棣动作一顿。
“上次你就扎我,我脖子上红了好几天!”她趁热打铁,一脸控诉,“别人都问我是不是被蚊子咬了,为什么这蚊子不咬他们只咬我?我只能说是自己挠的!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
朱棣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就这?”
“这怎么了?”徐妙仪理直气壮,“你天天打仗不知道,我们女孩子家皮肤嫩,你这胡子跟刷子似的,一蹭一道红。你要真想……那个……能不能先把胡子刮了?”
朱棣沉默了
三秒。
三秒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刮胡子可以。”
徐妙仪眼睛一亮。
“但是,”朱棣慢条斯理地接下去,“刮胡子的刀,你来磨。”
徐妙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磨刀?
“怎么?”朱棣挑眉,“不愿意?”
徐妙仪咬了咬牙:“磨就磨!”
反正先拖过去再说!
朱棣点点头,居然真的松开了扣着她腰的手,往旁边一伸,从案几底下摸出一把剃刀,塞进她手里。
徐妙仪捧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剃刀,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你来真的?
“磨吧。”朱棣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磨好了,本王有赏。”
徐妙仪低头看看手里的刀,又抬头看看他的脸,忽然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殿下,”她咽了口唾沫,“我磨完刀,谁给你刮?”
朱棣理所当然:“你。”
徐妙仪差点没把刀扔出去。
“我不会啊!”
“学。”
“这能学吗?这是脸!是你的脸!燕王的脸上!”她急了,“我要是一刀下去刮歪了,破相了,你的兵还认得出你吗?”
朱棣面不改色:“认不出正好,本王可以假装是你新找的男人。”
徐妙仪噎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她捧着刀,蹲在案几边上开始磨。
刺啦,刺啦。
磨了半天,她举起刀对着灯看了看,一脸不确定:“好了吧?”
朱棣接过去看了一眼,沉默片刻,递还给她:“再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