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你、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她声音都有点抖,手里的短匕还横在两人中间,可那刀尖抖得跟筛糠似的。
朱棣低头看了看那把短匕,又看了看她。
“你这刀,”他说,“抖得挺有节奏。”
徐妙仪:“……”
“练剑练的?”他问。
徐妙仪气得想把刀捅进他胸口。
可她不敢。
她只能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朱棣,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棣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本王来看你。”他说,“昨儿有人说本王言而无信,派人看押她。本王想了想,觉得这话不对,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不派人看你了?”
徐妙仪一愣。
“我说打下江山任你去,可没说不看着你。”朱棣慢条斯理地说,“再说了,你看那两个人,王景弘,老实本分;狗儿,机灵勤快。本王挑的都是最好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看押了?”
徐妙仪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她算是听出来了,这人今天是来气她的。
“你、你强词夺理!”她终于憋出一句。
朱棣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会微微皱起,眼睛比平时亮一些。
徐妙仪看着他的笑,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目光。
“你笑什么?”她没好气地说。
朱棣没回答。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拿刀的那只手。
徐妙仪浑身一僵,想抽回来,抽不动。
朱棣把她的手连同那把短匕,一起按在桌子上。
“刀不是这么拿的。”他说。
他低下身,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重新摆位置。
“握刀要稳,但不是死握。手腕要活,但不能松。刀尖对准对手的咽喉,但眼睛要看对方的眼睛,让他猜不到你要刺哪儿。”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平稳,可他的手指还握着她的手指,他的呼吸还拂在她的耳侧。
徐妙仪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只感觉到他的手,他的温度,他身上的味道。
还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听明白了吗?”他忽然问。
徐妙仪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两口井,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往下掉。
“啊?”她说。
朱棣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忽然又笑了。
他松开她的手,直起身。
“好好练。”他说,“练好了,下次本王陪你过几招。”
徐妙仪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匕,半天没动。
朱棣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
“别耍花样。”
然后推门走了。
徐妙仪站在桌边,愣了好久。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狠狠地把短匕往桌上一摔。
“什么人啊!”她骂道。
骂完又觉得不解气,把短匕捡起来,又摔了一次。
门外传来一声低笑。
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徐妙仪气得直捶桌子。
这人怎么这样?
说不通道理就动手动脚,动完手脚还笑?
第二天早上,狗儿和王景弘还站在院子里,两尊门神似的,一动不动。
徐妙仪正要说话,忽然觉得手里有点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刀。
不是昨天那种裁纸的小匕首,是正经的腰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上摘下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握进手里的。
她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拿的刀?
她刚才只是想出来看看是谁,怎么就……怎么就顺手把刀摘了?
而且这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吃力。
她试着挥了挥,还挺顺手。
可她是大汉公主穿过来的,在大汉活了十九年,连剑都没摸过几次,怎么会用刀?
这不是她的本事。
这是徐妙仪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