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送终也行。”
“你!”徐妙仪抓起枕头就砸过去,“你才送终!你全家都送终!”
朱棣伸手接住枕头,扔回床上。
“我全家,”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也包括你。”
徐妙仪被噎得说不出话朱棣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下次再跑,我不追了。”
徐妙仪一愣:“真的?”
“真的。”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直接让人把你腿打断,养好了再跑,再打断。养多少次,打断多少次。”
“……”
“反正我不急。”他走出门,声音飘进来,“我有的是时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徐妙仪愣愣地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老者!”她冲着门口喊,“你不是人!”
门外传来一声低笑,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徐妙仪气得直捶床。
这人怎么这样?
说不通道理就威胁,威胁完了还笑?
她抓起枕头又要砸,发现枕头已经被自己扔过一次了,只好恨恨地放下。
风吹进窗子,带着清晨的凉意。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等我把这江山打下来,你想去哪儿去哪儿。”
语气那么平静,好像这件事真的会发生一样。
她缩回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
她忽然想,要是他真的把江山打下来了呢?
要是他真成了皇帝呢?
那时候,他还会记得今天说的话吗?
还会记得有个女人,天天骂他、想跑、被他抓回来接着骂?
她翻了个身,望着屋顶。
那棵红色的树,那些红色的飘带,又在脑海里浮现。
还有他站在树下,看着她的眼神。
那个眼神,和今天他说“我亲自送你”时的眼神,好像是一样的。
又好像不一样。
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第53章 变化
朱棣离开后, 她又睡了会儿,但没多久又被吵醒了。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 但架不住她睡觉轻。
她披上外衣,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齐刷刷站着两个人。
一个眉眼周正, 穿着得体,看着就跟个体面人似的。另一个身形利落,眼睛滴溜溜转,跟只猴儿一样。
两人见她出来, 齐齐躬身。
“奴婢王景弘,奉大王之命, 前来伺候姑娘起居。”
“奴婢狗儿, 也是来伺候姑娘的。”
徐妙仪站在门口,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
伺候?
说得真好听。
早上朱棣才走,不到半个时辰人就送来了。这哪里是伺候, 这分明是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堵她门口。
“狗儿?”她看着那个猴儿似的,“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狗儿一愣,老老实实答:“回姑娘,是王爷起的。奴婢原先叫王彦,王爷说叫狗儿好养活,就叫狗儿了。”
“好养活?”徐妙仪点点头, “那你挺好养活的。”
狗儿讪讪地笑。
徐妙仪又看向另一个。
“王景弘?”
“是。”那个周正的应道。
徐妙仪嗯了一声, 转身回屋。
两个内官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前王妃看着挺好说话, 没传说中那么难缠。
然后他们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句话:
“我要喝后山晨露煮的茶。”
狗儿一愣:“姑娘,现在?”
“现在。”徐妙仪的声音慢悠悠的,“晨露嘛,当然要清晨采。过了时辰,那还能叫晨露吗?”
狗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向王景弘。
王景弘面无表情地冲他点了点头。
狗儿认命地转身,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徐妙仪趴在窗台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王景弘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徐妙仪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回姑娘,”王景弘不卑不亢,“狗儿去了,奴婢在这儿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