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2)

朱棣的动作顿住了。

徐妙仪盯着他,一字一句:“松亭关外,你自己说的,‘不会碰你’。怎么,燕王殿下说话不算数?”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是骗你的。”

徐妙仪噎住了。

“骗……骗我?”

“嗯。不这么说,你能乖乖跟着走?”

徐妙仪瞪大眼睛,一时竟不知该骂什么。

这人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你、你说话不算数,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朱棣挑了挑眉:“我是不是男人,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你厉害,你骗人有一套。”她咬牙切齿,“那你知不知道,骗人的人,生孩子没……”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灯油耗尽,屋子里陷入黑暗。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床板细微的响动,持续了很久很久。

……

徐妙仪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照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一条手臂上。那条手臂的主人还在睡,呼吸平稳,眉眼舒展。

她看着他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眉头舒展着,嘴角也没有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个普通的……普通的什么呢?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碰他的眉骨。

手指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她想起昨夜的事。

想起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的那些混账话。

想起自己被他堵回去的那句话。

脸上烫了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骂自己:徐妙仪,你疯了?他骗你、强迫你,你还在看他睡觉?

可眼睛就是移不开。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这张脸好像和记忆里的某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那时候没有这么冷硬,没有这么深的纹路,眉眼间还有少年人的意气。

那时候他站在一棵红树下,树上系着红色的飘带,风吹过来,满树红叶沙沙响。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说:“妙仪,我……”

她叫什么来着?

徐妙仪的心猛地抽紧。

那棵树。

那个梦。

那不是梦。

“四郎。”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滑出来,轻得像是叹息。

她愣住了。

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她怎么就叫出来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什么时候这么叫过他?她明明一直喊他“老者”、喊他“殿下”、喊他“你这个坏透了的东西”、喊他“骗人精”。

可刚才她的声音,喊的就是“四郎”。

她捂住了嘴,心跳得厉害。

她想起来了。

那棵树,那些飘带,那个从树后走出来的人。

那是很多年前。

那是她还没有嫁给他的时候。

那是他们……

她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她是刘贤得,她是被掳来、被他利用、被他骗、被他强迫的人。她恨他,她想跑,她跟他不是一路人。

她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刘贤得的记忆在拼命往外涌,而徐妙仪的记忆开始完全占据她的身体。

她低头看着身边这个还在沉睡的男人,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吗?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忘了?

窗外有鸟叫。

朱棣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要醒了。

徐妙仪慌忙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可她的心跳,怎么也慢不下来。

那棵红色的树,那些红色的飘带,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想起来在哪里了。

南京城外,那座小山,那片枫树林。

秋天的时候,满山红叶。

她亲手在树上系了一条飘带,许了个愿。

他问她许的什么愿。

她说:“不告诉你。”

他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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