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傻子,硬跑是跑不掉的。
得想办法。
徐妙仪端着碗,目光悄悄扫过四周。
树林里,夜不收的弟兄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擦刀,有的打盹,有的小声说话。
看起来松懈,可她一动,六十多双眼睛立马就会看过来。
她喝了口水,把碗还给刘通。
“刘通,你说咱们在这儿躲着,前面打得怎么样了?”
“那肯定是我们赢。”刘通想都不想,“殿下用兵如神,朝廷那些兵,不够打的。”
徐妙仪没接话。
她看着远处的山路,心里盘算着。
如果她能制造点乱子,让这些人顾不上她,说不定就有机会……
正想着,山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刘通瞬间站起来,打了个手势。
六十多个夜不收弟兄齐刷刷地噤声,躲进树丛后,刀都出了鞘。
徐妙仪被刘顺拉着躲到一棵大树后面,从树缝里往外看。
山路上,涌下来一群人。
约莫二百来个,衣甲不整,兵器七零八落,有的一瘸一拐,有的互相搀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败兵。
从雄县逃出来的。
徐妙仪的眼睛亮了。
她压低声音:“刘通,这些人要逃走。咱们冲下去,拦住他们!”
刘通看了一眼,摇头:“姑娘,他们在下边那条路,咱们在上边这片林子,遇不上的。放他们走就是了。”
“放他们走?”徐妙仪瞪眼,“那可是二百多个败兵,咱们六十多人,突然冲下去,一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打赢了,功劳不就是咱们的?”
“姑娘,”刘通苦着脸,“咱们不是打仗的,是搞侦查的。”
“侦查怎么了?侦查就不能打仗了?”徐妙仪振振有词,“送上门的功劳,你不要?”
“不要。”刘通斩钉截铁。
徐妙仪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刘顺。
刘顺同样苦着脸:“姑娘,您就安生待着吧。这功劳,咱们不稀罕。”
徐妙仪气得直咬牙。
这俩人是铁了心要看着她,什么功劳都不动心。
可她不是真想打仗,她只是想趁乱跑啊!
山路上,那二百多个败兵越来越近。
徐妙仪急得抓耳挠腮。
忽然,她猛地站起身。
刘通刘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没拉住。
徐妙仪已经从树丛里冲了出去,站在林子边上,冲着山路上的人大喊:
“喂,你们要去哪儿啊?”
山路上的败兵齐刷刷地停住,抬头看过来。
徐妙仪叉着腰,中气十足地又喊了一嗓子:“还不留下来送死!”
刘通刘顺的脸都白了。
“凤儿!”
山路上,那二百多个败兵愣了一瞬,然后骂了起来。
“他娘的!是燕军!”
“就几个人!冲上去宰了他们!”
“杀!”
几个弓箭手已经搭箭拉弓,嗖嗖嗖,几支箭朝林子这边飞来。
刘通一把将徐妙仪扑倒在地,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上。
“保护凤儿!”
六十多个夜不收弟兄冲了出来,和冲上来的败兵撞在一起,杀成一团。
徐妙仪被刘通拽着往后跑,可她一边跑一边回头,乱成一团了!
就是现在!
她猛地挣开刘通的手,往相反的方向跑。
可没跑几步,一个败兵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举着刀朝她砍来。
徐妙仪瞳孔骤缩,想躲已经来不及。
“当!”
一杆长枪横在她面前,架住了那把刀。
持枪的手一抖,刀飞了出去,那败兵被一脚踹翻在地。
徐妙仪愣愣地抬头。
火光里,朱棣骑在马上,低头看着她。
他身上的铠甲沾着血,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谁的。
但他的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跑?”
徐妙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棣没再看她,拨马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吩咐了一句:
“把她带回去。”
亲兵们上来,把徐妙仪“请”到一匹马上,跟着朱棣往林子深处走。
徐妙仪回头看了一眼,夜不收的弟兄们还在和那些败兵厮杀,刘通刘顺拼命往这边看,脸上的表情像死了爹娘。
她忽然有点心虚。
走了一段,朱棣勒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