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皖静静倚在榻上,指尖摊开一卷话本,目光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寝宫里的香气依旧,却驱不散心底的阴影——死牢的黑暗尚未退尽,她回宫才数日,宫中却已风声鹤唳。
“公主!”小青掀帘疾步而入,神色慌张,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圣、圣上传召,立刻前往……桃花园赴宴。”
宁皖指尖一顿,眉梢微挑:“父皇?”
她鲜少参与宫廷宴会,父皇何时如此心血来潮?宁皖心口微微一沉,将话本闔上,动作缓慢地起身,换上宫装,每一个针线都像在织进不安。
桃花园内,香风盈袖,红霞映地。
丝竹悠扬,百官云集,皇上端坐于御座,太后未至,却不减宴席热闹。宁皖踏入园中,眾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像一柄柄无形的刀,带着探究与打量。
她神色自若,步履不疾不徐,行至御座前,盈盈一拜:“臣女参见父皇。”
皇上看着她,目光温和却藏着不明的深意,声音缓缓落下:“皖儿,坐朕身旁。”
宁皖依言落座,馀光瞥见萧家父子与几位重臣在左席,谢瑯则立于武将席,一身玄甲映着满园桃红,冷峻如铁雕,刀锋藏于目光之内。
皇上端起酒盏,语气平淡,却一字千钧:“今日设宴,不止赏花,还有一桩好事要议。”
宁皖指尖轻扣案几,眉心紧蹙,只听皇上含笑开口:“萧相爱女,年华正好,贤淑端庄,朕意欲将她许给谢卿为妻,不知谢卿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园中鸟雀惊飞。萧相脸上笑意堆得恭谨,女儿低垂螓首,红霞映面,一副羞涩欢喜的模样。
宁皖心弦微颤,指尖缓缓收紧。萧家已有太子妃,再结亲谢瑯?这一子落下,整个朝堂的权势将再度倾斜。父皇,他在试探,还是……在布局?
眾目睽睽之下,谢瑯缓步上前,鎧甲摩擦声冷冽,压过丝竹声,声音沉沉,似铁锤落地:“啟稟圣上,微臣多谢厚恩,只是此情,恐难应允。”
“哦?”皇上目光一凛,语气微沉,“谢卿有何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