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皖再踏进自己的寝宫时,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屋内乾净得几乎没有一丝尘埃,屏风后的博山炉吐出缕缕清烟,彷彿她从未被关进死牢,只是出门踏春了一回。
婢女们齐刷刷跪下,声音轻得像风:“恭迎公主归殿。”
宁皖抬手,示意她们起来。眼角馀光却瞥见,每个人都垂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像生怕多吐一口气,会惹祸上身。
她缓缓坐上榻,帘外蓝天如洗,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心底。死牢里的黑暗,像毒蛇缠在记忆深处,让这片阳光显得虚偽。
宁呈逍没来。父皇没来。
宁皖唇角微勾,笑意却带着刺:好,很好。本宫从死里走一遭,换来的,是这样的太平。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瓷身冰冷,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态,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空洞。
谢瑯的影子,却不受控地闪过脑海——那句低沉的声音,还带着笑:“微臣,是否该随时守在公主身边?”
宁皖指尖一紧,几乎要将茶盏捏碎。
“公主,要不要……换一盏新茶?”小青战战兢兢地问。
宁皖没答,只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声音淡淡:“宫里……有什么变化?”
小青一愣,垂下眼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太后近日身子不大好,御医常进宫。”
宁皖指尖一顿,抬眼,神情不动声色:“还有呢?”
小青咬唇:“还有……御林军,好像换了几个统领。”
屋内静得针落可闻,宁皖忽然笑了,指尖轻轻扣着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后病了?御林军调防?
这后宫的安稳,果然只是换了一层新的面具。
她慢慢闔上眼,靠在榻上,嘴角的笑意淡得像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