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华廷先生遗嘱宣读仪式,现在开始。”律师声音清晰,
“在场继承人:约成健、约成旺、约炽阳、约行简。公证人员三位,媒体监督。”
他顿了顿,开始宣读。
“约华廷先生遗产,经评估总值约为八亿七千万元。继承人共四位:儿子约成健、义子约成旺、孙子约炽阳、孙子约行简。”
灵堂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具体分配如下:第一,约成健继承约家老宅所有权,该房产市场估值约一千两百万元。”
约成健猛地抬起头。
“第二,约成旺继承遗产总额的百分之二十。”
“第三,约炽阳继承遗产总额的百分之四十,并继任华约集团总裁,负责集团后续工作。”
“第四,约行简继承遗产总额的百分之四十。”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一秒。
然后哗然声炸开。
媒体疯狂按快门,宾客议论声四起。
有人震惊,有人了然,有人摇头叹息。
约成健愣在那里,像是没听懂。
几秒后,他脸上肌肉抽动,眼睛瞪大,嘴巴张开。
“不可能!”他嘶吼出来,声音破裂。
“我是他儿子!亲儿子!”
他扑向棺椁,伸手要去掀盖板。
阿旺一步上前拦住他,抓住他手臂。
“放开我!”
约成健挣扎,手铐磕在阿旺手臂上,发出金属撞击声。
“老不死的!你偏心!我才是约家的种!你凭什么——凭什么!”
保镖冲上来,合力控制住他。
约成健被按着,还在嘶吼,唾沫飞溅:
“那是我的钱!我的!你们这些强盗!小偷!”
他转向宾客,眼睛血红:
“看什么看!都是你们这些落井下石的——要不是你们逼债,要不是——”
宾客纷纷后退,有人低声议论。
“败家子还有脸闹。”
“华约就是被他弄垮的。”
“老爷子仁至义尽了,还给他留了宅子……”
约成健听见了,更加疯狂,挣扎着要冲过去骂,被保镖死死按住。
角落里的约行简。
他在遗嘱宣读时就退到了角落。
看着父亲发疯的样子,眼神复杂。
记忆闪回。
不是温暖的画面,而是碎片:母亲怀抱的温度,亲生父亲素未谋面,还有那些……拳打脚踢的交织。
他抱住自己手臂,手指收紧,指甲陷进布料里。
身体微微发抖。
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他。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雪松气息。
祁书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很稳:
“别怕,我老婆很优秀的。”
约行简愣住。
喉咙动了动,挤出一个字:
“嗯。”
祁书白手臂环紧,带着他转身,趁乱穿过人群,走向楼梯。
媒体镜头还聚焦在发疯的约成健身上,没人注意到他们离开。
老宅二楼,小客厅。
房门关上,外界喧嚣瞬间被隔绝。
雨声也变得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约行简瘫坐在沙发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肩膀垮下来,一直挺直的背脊终于放松。
祁书白走到小茶几旁,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约行简接过,喝了一口。
水温正好,顺着喉咙流下去,安抚了紧绷的神经。
祁书白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果盘里的橘子。
慢慢剥开,皮撕成几瓣,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
他掰下一瓣,递到约行简嘴边。
约行简张嘴吃下。
果汁在口腔里迸开,清甜。
“好甜。”他说。
他又拿过一瓣,递到祁书白嘴边:
“你也吃。”
祁书白张嘴接住。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分食一个橘子。
你一瓣,我一瓣,谁也没说话。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绵延不绝。
橘子吃完,约行简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祁书白伸手,揽住他肩膀。
“等爷爷入土,”约行简轻声说,“我们就回家吧。”
祁书白转头看他:“不难过了?”
“难过。”约行简睁开眼,看向他,“但……有你在,好像就不是很难过了。”
祁书白手臂收紧,将他搂进怀里。
“葬礼结束,我们准备一下就去海边。”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