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书白给他系扣子时,动作很慢,很仔细。
“抬手。”祁书白说。
约行简抬手。
祁书白给他戴上手表——和自己手腕上同款的铂金腕表,只是表盘小一圈。
“好了。”
祁书白退后一步,打量他。
约行简站在镜子前。
礼服很合身,衬得他身形修长,肤色白皙。
银白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月光洒在雪地上。
祁书白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好看。”
约行简耳朵红了。
四点,两人准时站在主楼大门外。
这是约行简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站在这里。
以往的年夜饭,他被遗忘在角落,等宴会开始才悄悄入场,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现在,他站在祁书白身边。
祁家的分支陆续抵达。
每辆车停下,下来的人第一眼都会看到祁书白,然后视线落到他身边的约行简身上。
目光各异——惊讶,探究,不解,还有不屑。
“大伯。”
祁书白对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点头。
祁大伯——祁司南的哥哥祁正南,带着妻儿走过来。
他看了约行简一眼,没说话,只对祁书白点点头:
“书白今年主持啊。”
“是。”祁书白语气平淡,“大伯里面请。”
祁大伯的妻子,一位珠光宝气的妇人,视线在约行简身上停留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挽着丈夫进去了。
他们的儿子——祁书白的堂弟祁书明,经过时瞥了约行简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约行简低着头,手指微微收紧。
祁书白察觉到了,握住他的手:
“别理他们。”
迎接了半个多小时,宾客基本到齐。
祁书白侧头对约行简说:
“你去吃点东西,我一会儿过去。”
约行简点头,松开他的手,转身走进宴会厅。
大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交谈,笑声,碰杯声。
约行简低着头,走到自助餐区,拿了碟子,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刚拿起筷子,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这不是咱们祁大少的‘夫人’吗?”
声音很熟悉。
约行简僵住,慢慢转过头。
祁书明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杯香槟,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人,应该是他的朋友。
“一个人吃饭啊?”祁书明走近。
“怎么,我哥把你扔这儿不管了?”
约行简放下筷子,站起身,想走。
祁书明侧身拦住他:
“急什么?咱们还没好好聊聊呢。”
周围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没人上前。
祁书明是祁大伯的独子,在祁家年轻一辈里向来嚣张,没人想惹他。
“听说你以前是哑巴?”
祁书明凑近,声音压低。
“现在能说话了?说两句听听?”
约行简往后退,背抵着餐桌。
祁书明笑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忽然手腕一翻——
琥珀色的液体泼出来,全洒在约行简胸前。
银白色的礼服瞬间湿透,深色的酒渍蔓延开来,像丑陋的伤疤。
“哎呀,不好意思。”
祁书明故作惊讶。
“手滑了。”
他身边的两个朋友笑起来。
约行简站在原地,手指抠着桌沿。
礼服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
酒气冲进鼻腔,混合着周围投来的视线,像无数根针扎在身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
在学校走廊里,几个高年级的alpha把他堵在墙角。
他们抢走他的饭盒,把里面的饭菜倒在他头上。
汤汁顺着头发流下来,滴进衣领。
周围有人笑,有人看热闹,没人帮他。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着,低着头,咬着嘴唇,不哭,也不出声。
因为哭没有用,出声也没有用。
只会换来更多的嘲笑和羞辱。
“哑巴就哑巴嘛,”
祁书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穿一身高定就以为自己是什么富贵人了?还不是一身的穷酸味。”
他伸手,想碰约行简的脸。
约行简猛地一颤,往后退,撞到餐桌。
餐具“哐当”作响,周围的交谈声彻底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约行简低着头,肩膀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