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书白闻见那股味道,胃里猛地翻腾。
他推开约行简递过来的碗,踉跄起身,冲进一楼的卫生间。
门没关严。
约行简端着碗跟到门口,正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接着是水声,冲淡了什么。
然后他看见祁书白弯着腰,手撑着洗手台,咳了几下,吐出一口暗红色的东西。
血。
第23章 不能签
约行简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
滚烫的醒酒汤溅起来,泼在他小腿上,刺痛。
但他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抹刺眼的红。
祁书白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门口呆立的人。
他转身,想说什么,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闷哼一声,弯下腰,手死死按着腹部。
“走……”
祁书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上楼去。”
约行简摇头,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
祁书白摸出手机,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但视线模糊,手指也不听使唤。
还没找到通讯录,胃里再次翻江倒海。
他痛得蜷缩起来,手机从手里滑落,“啪”一声掉在地上。
视线开始发黑。
祁书白听见自己的喘息,很重,还有约行简急促的呼吸。
然后他看见一只手捡起了手机。
那只手在抖,指尖发白,但很稳地点开了通讯录。
没有打120,而是找到了“林秘书”,拨通。
几秒后,电话接通。
约行简把手机贴到耳边。
他张了张嘴,隔了很久很久,喉咙里才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血……祁书白……血……”
声音很哑,抖得厉害,但每个字都清晰。
祁书白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视线越来越模糊,但耳朵还能听见。
他听见约行简又说:“快……”
然后电话挂断。
约行简跪到他身边,手伸过来,想碰他又不敢。
眼泪掉下来,砸在祁书白脸上,温的。
“别……哭……”
祁书白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最后看见的是约行简哭红的脸,还有他毛衣上溅到的、已经暗沉的血迹。
然后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
和约行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祁书白想抬手擦掉他的眼泪。
但手抬不起来。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已经在救护车里。
车顶的灯刺眼,身体随着车辆颠簸。
祁书白侧过头,看见约行简坐在旁边的小凳上。
他还穿着那件沾了血的毛衣,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但没再哭。
林秘书坐在另一边,正在打电话:
“对,胃出血。正在去仁和的路上。通知江医生……”
祁书白动了动手指。
约行简立刻察觉,俯身过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眼神里的恐慌和担忧明明白白。
祁书白想说“没事”,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抬起手——这次能动了——轻轻碰了碰约行简的脸。
约行简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救护车的鸣笛在夜色里呼啸。
祁书白看着约行简,忽然想,如果今晚就这么死了,唯一放不下的,大概就是这只还没养胖、还没学会不怕人的小猫。
还好。
他还活着。
还能继续宠他,护他,教他看星星。
祁书白闭上眼,反手握紧约行简的手。
握得很紧。
救护车一路鸣笛冲进仁和医院急诊通道。
车门拉开,担架床被迅速推出来。
祁书白侧躺着,手背插着留置针,暗红的血顺着导管回流了一小截。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睛还半睁着。
约行简跟着跳下车,脚步踉跄。
他毛衣前襟还沾着已经发暗的血迹,像幅抽象的画。
林秘书在他身边,边跑边对迎上来的医护人员交代:
“患者呕血,初步判断胃出血,血压偏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