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空漆黑一片。
没有星星。
祁书白想起小本子上那行字。
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约行简发间。
白麝香信息素混着药味,还有一丝血腥气。
“以后不来了。”他低声说,
“这种家宴,再也不来了。”
约行简没回应。
但祁书白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抓得很紧。
像落水的人抓住浮木。
祁书白闭上眼睛。
车驶入夜色,把老宅的灯光远远甩在后面。
医院急诊
祁书白抱着约行简,脚步很稳。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捧羽毛,骨架隔着衣物硌着他的手臂。
祁书白低头看了一眼——约行简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还是白,但比在老宅时好些了。
他怎么会这么轻?
祁书白皱了皱眉。
约行简会做饭,手艺不错,三餐应该正常。
但手里这分量……不像个成年男性该有的重量。
难道他平时不好好吃饭?
正想着,司机已经小跑着回来,手里拿着挂号单:
“祁总,挂好了,三号诊室。”
祁书白点头,抱着人往诊室走。
走廊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还有怀里人细微的呼吸。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到一点变化。
约行简的呼吸节奏变了。
刚才在车上时是均匀的深睡频率,现在变得轻浅,有点刻意。
抱着他的手臂也微微僵硬——不是睡着时全然放松的状态。
祁书白脚步没停,但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装睡。
怀里的omega醒了,但没睁眼,还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脸贴在他胸口。
那样子像只找到温暖巢穴就不肯离开的小动物,明明醒了,还要赖着。
祁书白没戳穿。
他走进诊室,把约行简放在检查床上。
医生过来询问情况时,约行简才“适时”醒来,揉着眼睛坐起身,一副刚睡醒的茫然模样。
演技挺自然。
祁书白靠在墙边看他,没说话。
检查很快。
过敏症状已经控制住了,喉头没有水肿,疹子也在消退。
医生开了口服药和外用药膏,嘱咐这几天忌口,海鲜绝对不能再碰。
“还有,”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祁书白。
“患者营养不良,建议增加蛋白质摄入。太瘦了,抵抗力会差。”
祁书白点头:“知道了。”
拿药,缴费,离开医院。
整个过程约行简都很安静,跟在祁书白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
上车时,祁书白伸手扶了他一下,感觉到他的手很凉。
“冷?”祁书白问。
约行简摇头,坐进车里。
祁书白跟着坐进去,对司机说:“回家。”
车驶入凌晨的街道。
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路灯一盏盏后退,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痕。
约行简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侧脸在光影里明明暗暗。
祁书白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车内空调调高了两度。
约行简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他。
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像藏了星星。
祁书白没说话,闭上眼睛假寐。
他能感觉到约行简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约行简往他这边靠了靠,很轻微的距离缩短,但祁书白感觉到了。
他没动。
车继续开。
第7章 他很忙,他很饿
凌晨四点的城市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祁书白闭着眼,但没睡着。
他在想老宅的事。
四点半,车停在别墅门口。
祁书白先下车,然后转身,伸出手。
约行简迟疑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
祁书白握紧,牵着他进门。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洒下来。
祁书白弯腰拿拖鞋,发现约行简还站着,低头看他们交握的手。
“松手。”祁书白说,“换鞋。”
约行简立刻松手,蹲下身解鞋带。
动作有点急,手指不太灵活。
祁书白看着他,忽然发现他后颈的抑制贴翘起了一个角。
他蹲下身,伸手按了按那个角,贴平整。
约行简整个人僵住,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