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手指捏着袖口,布料被他攥出褶皱。
祁书白走出来,司机拉开副驾门。
他正要坐进去,余光瞥见后排的约行简。
祁书白退出来,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约行简立刻往另一边缩,背贴上冰凉的车窗。
两人中间空出能再坐一个人的距离。
祁书白看着他:“我有那么可怕吗?”
声音不高,但在密闭车厢里很清晰。
约行简没反应,看着窗外。
车启动了,景物开始倒退。
他双手抱着自己,指甲抠进上臂的布料。
祁书白看了他三分钟。
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过来。
约行简身体一颤,下意识挣扎。
但祁书白的手很稳,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弄疼他,但也不容挣脱。
约行简挣扎了几下,突然不动了。
身体还在抖,但放弃了抵抗。
他整个人陷进祁书白怀里,僵硬得像块木头。
祁书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肩。
隔着礼服布料,能感觉到骨头,还有细微的战栗。
雪松信息素不自觉地释放出来,温和地包裹住怀里的人。
那种感觉很奇异。
像有什么最原始的东西在血液里苏醒——alpha对omega的保护欲,占有欲,还有某种近乎蛮横的宣告:这是我的。
车开进山区,盘山公路绕了一圈又一圈。
约行简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发抖,但依旧僵硬。
祁书白没松手,就这么抱着。
下午三点,车停在一座庄园前。
管家迎上来,拉开副驾门,愣住——空的。
祁书白自己推开车门下来,转身伸手。
约行简迟疑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
手指冰凉。
老宅大厅已经聚了很多人。
自助餐车摆满海鲜和精致餐点,水晶灯折射出晃眼的光。
人声嘈杂,信息素混杂——各种alpha和omega的气息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汤。
祁书白刚进门,就被几个叔伯围住。
“书白来了!最近祁氏那个项目厉害啊……”
“听说又并购了一家公司?”
酒杯递过来,祁书白接过,寒暄,喝酒。
他一边应付,一边余光找约行简。
人已经不见了,像一滴水融进海里。
两杯酒下肚,胃开始疼。
熟悉的钝痛从胃部往上爬,祁书白脸色白了一层。
他放下酒杯:“失陪一下。”
刚转身,疼痛加剧。
他踉跄一步,被人扶住。
“书白?脸色这么差,快上去休息!”
“药呢?他胃药在哪儿?”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扶上二楼客房。
药是佣人送来的,祁书白吞下去,靠在床头等药效上来。
疼痛慢慢缓了。
他刚松口气,门外传来尖锐的女声:
“那么大人你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嗓门很大,穿透木门刺进耳朵。
祁书白皱眉——是他那位“小妈”,祁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本名王莉然,祁书白私下叫她“王姨太”。
五十多岁,保养得宜,最爱两件事:炫耀珠宝,教训晚辈。
“平时肯定没好好让书白按时吃药!你这太太怎么当的?”
“哑巴就罢了,连照顾人都不会?”
祁书白掀开被子下床。
胃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停,走到门边,拉开。
走廊上,王莉然正指着约行简的鼻子骂。
约行简低着头,小本子捏在手里,笔尖悬着,一个字没写。
“在吵什么?”祁书白开口。
王莉然立刻变脸,笑容堆上来:
“书白啊,好点没有?都怪他没照顾好你,我就训他两句——”
“然姨。”祁书白打断。
“约行简不会说话,我知道。您的大嗓门,也注意些。”
他伸手,把约行简拉到自己身后。
“我没事了,让他陪我一会儿就好。”
说完,他拉着约行简退回房间,关上门。
走廊上,王莉然的表情僵在脸上。
几个旁系亲戚交换眼神,没人说话。
房间里,祁书白松开手。
约行简站在原地,低头看地板。
小本子还捏着,指节泛白。
“她经常这样?”祁书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