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行简摇头,又点头。
“以后不用忍。”祁书白说,
“她再骂你,你就走。或者——”
他停顿一下。
“喊我。”
约行简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还有茫然。
像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祁书白没解释。
他走到床边坐下,胃药开始起作用,疼痛散了,疲惫涌上来。
“过来。”他说。
约行简慢慢走过去,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祁书白拍拍身边的位置。
约行简犹豫了几秒,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
窗外传来楼下嘈杂的人声,酒杯碰撞,笑声起伏。
房间里却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祁书白忽然想起江医生报告上那句话:“心理阻抗强烈”。
他侧过头,看着约行简的侧脸。
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后颈的抑制贴边缘翘起一点,露出底下淡去的齿痕。
“约行简。”祁书白叫他的名字。
约行简转过头,眼神询问。
“不开心的时候,”祁书白说,
“可以说。”
他顿了顿,补充:“喊我的名字,也行。”
约行简怔住。
眼睛睁大,瞳孔里映着祁书白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手指蜷起来,指尖抵着掌心。
很久,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很轻,几乎看不见。
但祁书白看见了。
他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胃不疼了,太阳穴也不跳了。
楼下家宴还在继续,但他突然觉得,这样待在房间里,好像也不错。
至少这里没有王姨太的大嗓门。
也没有非要他喝的酒。
只有一只安静的小猫,和满屋子安静的光。
“靠近点,闻着你的信息素我会舒服一些。”
闭着眼,感觉到约行简的靠近,一把将人拦进怀里,接着就是熟悉的白麝香溢出一点点,但是就是这一点点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的一丝慰藉。
怀里的人在发抖,但是没有抗拒。
祁书白就这样搂着人直到窗外变得黑漆漆,楼下的宴会也进入了高潮。
第5章 "没事"
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
房门被敲响。
佣人端着餐盘进来,一碗小米粥,一碟配菜。
“少爷,夫人让送来的。”
祁书白瞥了一眼——只有一人份。
佣人把餐盘放床头柜上,垂手站着。
祁书白没动,看着她:“愣着干什么?再去端一碗。”
“啊?”
“啊什么?”祁书白声音冷下来。
“两个人,两碗粥。这还要教?”
佣人慌忙点头:
“是、是,我这就去!”
她小跑着出去,五分钟后端回第二碗粥——海鲜粥,冒着热气,虾仁和蟹肉堆在表面。
祁书白挥挥手:“下去吧。”
门关上。
他把海鲜粥推到约行简面前,自己端起小米粥。
约行简没动。
他摇头,抿着唇。
祁书白皱眉。
胃还在隐隐作痛,耐心快耗尽了。
一碗粥而已,有什么好挑的?
约行简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开,写字。
写完,他把本子转向祁书白。
页面上两个字:
【过敏。】
祁书白盯着那两个字。
字迹有点抖,但工整。
“海鲜过敏?”他问。
约行简点头。
祁书白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粥推过去:
“那你吃这碗。”
他把海鲜粥端回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熬得不错,鲜甜,温度刚好。
他吃了几口,抬头——约行简还坐着,没动。
“吃啊。”祁书白说,“要我喂你?”
约行简立刻摇头,端起小米粥,小口小口吃起来。
他吃得极慢,每一口都要吹凉,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祁书白看着,忽然想起刚才在楼下,约行简手里好像也端着餐盘,但盘子里只有几片菜叶子。
“你下午吃了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