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衡“呵”出一声。
楼扶修只好转个话头,说:“那你同我一道出宫?可以吗?”
殷衡没有犹豫:“可以。”
皇帝这才问:“何事?”
楼扶修道:“我从前同你说过的,我有个孩子,她入京了,在国公府。”
“所以你要回国公府。”
楼扶修点头,“是的,我得回去。”
.......
事情来得仓促,楼扶修不愿等,与皇帝谈妥后便径直出宫了。
长烨早在国公府门口等着了,好不容易等来了人,却没想到不止楼扶修一人。
楼扶修不以为意,下了车舆后径直过来,“赵叔他们呢?”
殷衡拖着步子跟在楼扶修身后,不急不徐地走着,姿态随意。
长烨的目光还滞留在皇帝身上,迟了一瞬,片刻后才出声,道:“姑娘在屋内,赵砌把人送来,我给他拿了银子,他......拿到银子,就离开了。”
楼扶修听了,点点头迈步进去。
被雨打过的屋檐还没缓过神,风一吹,垂在檐口的水珠便往下落。
阶上的一片湿痕在白日下发着亮。
或许是周遭太静,以至于这点水珠的的轻响声都能回荡惹人心。
鸟儿从檐下闯出,穿过廊下,才飞远了,于是叫声散去,寂静归于一点——
“她不是你生的,长得如此丑,和你一点也不像,肯定不是。”
殷衡抱着臂在远处,平静地看着里头那一高一矮的身影。
“........”楼扶修望了他一眼,“本就不是,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生的啊?”殷衡放下手臂,步伐迈得大,几步就到了人面前,覆身,“孩子真漂亮,好看极了。过来,你叫他什么?”
楼听云乖乖应了,“爹爹。”
殷衡很干脆:“那你也唤我爹爹吧。”
“?”楼听云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人,沉默了一下,毅然拖开了手往边上跑去。
楼扶修蹲下身接住她,笑眯眯看着她,“长高了。”
楼听云点点头,“义父说的话听云都听了。”
殷衡走过来,有些幽怨地看着楼扶修:“她不认我。”
不待楼扶修开口,听云扬了眼珠子过来,脆生生道:“我是还有一个爹爹,但不是你。”
楼扶修站起身,殷衡没理会小孩的话,只蹭到楼扶修身边,道:“你若想接她进宫,东宫给她住。”
上次楼扶修毫无震惊是因为权当他在说戏语,此番就不一样了。
殷衡大抵能猜到这个孩子的来历。
楼扶修有一位年长他十岁的老师,是他在涂县除了琇娘那户人家之外唯一有交集的。
那老师的来历和底细皇帝早有消息。
是个身弱骨薄的人,还未及而立之年就已经病骨支离。
他没有娶妻,也无亲无故,一个人住在涂县一户小院里,只是殷衡倒是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他一死,幼子亲眷尽无、无亲可托,不就只能托付给楼扶修这位“义父”了。
难怪早早认了义父。
既然如此,这孩子楼扶修必定会全然当作自己孩子的,殷衡对此心里清明,如此倒是很慷慨,甚至大方地将最好的给出来。
楼扶修牵着听云往外走,偏头向另一侧的皇帝摇摇头,声音很小却异常坚定:“她不进宫。”
殷衡没追究到底,慢了一步才跟上,“去哪?”
楼扶修停下来,看他:“带听云去见师弟,殷衡你要去吗?”
殷衡怎么可能不去,步子早就迈出来了。
楼听云瞧着比小世子殷斐还要小上那么一俩岁。
国公府去往南城的安尘堂路程有些远。
马车在管道上驶得很稳,再往前,驶入街巷,车轮滚滚,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壁随之晃动,就稍有些颠簸了。
皇帝的车舆规格大,楼扶修觉得这样去南城不好,所以从国公府出来时辛苦长烨备的国公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