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以词认真地攀着楼扶修的俩只胳膊,与他道:“师兄,你得远离他啊!正所谓:君威难犯,一触惹天颜,八个人头都不够掉的。”
元以词这种自命不凡的人都从来不觉得自己会与皇权之巅那些人有什么牵扯。
哪知道这一遭,不仅是叫他见识到了,更是生了畏惧,就很怕楼扶修会因此遭遇不测。
楼扶修这几日在国公府,都没见到皇帝,他终于是不再随便闯人府邸。
元以词这话,楼扶修倒不是不知其中滋味,相反,之前在东宫就亲生已经体会过了,自然深知其理。
他只好也认真应下:“我知道了。”
元以词是因为前几年外祖过世,才不得不回京,如今廖氏与元父和离,楼扶修也担心他会因此离京。
不过元以词告诉他,主事府从前的绝大开销仰仗的是廖氏母家接济,否则哪里来得那么多银钱。外祖也不是个傻的,大部分私产留给廖氏的没叫元父知道,比如上京的铺子,全在廖氏名下。
楼扶修此番不是一个人来的,长烨在外头等他,楼闻阁不许他在外久留,只见人一面就要离去。
总之是见到了,也知道以后去哪里找他。
待人走了,元以词也转身去和阿格什道别,打算回去。
阿格什看了他一眼,“跟我来。”
元以词跟着人入了里间,阿格什往里走了几步,俯身后又再度过来。元以词瞪大了眼,不知道阿格什从哪拿出来这么多.......
阿格什把这些银票全部放到他手中:“给你。”
“你给我钱干什么?”元以词震惊地看着手里那一沓厚厚的银票,又道:“阿格大夫,你这药堂不赚钱吧?”
安尘堂坐落在南城,且在街尾,平日很少有人来。
更有一点,是因为药堂的大夫是一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异邦人,在皇城这个地界,嫌少会有人来药堂找异邦之人问诊。
阿格什平静地答:“我有。给你。”
“我拿了你钱的话,你想让我做什么?”元以词那散漫又不正经的调子又出来了,调笑意味十足地扬眉:“亲你?还是.......陪你睡觉?”
“........”阿格什岿然不动:“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元以词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继续道:“狎玩。私养。”
阿格什道:“西沙无此说法。”
元以词“呀”了声,好奇地问:“那这种在西沙叫什么?”
阿格什不说话了,收回视线,将门敞开,“你回去吧。”
元以词是该走了,但心中好奇过盛,扒着门不愿走:“你告诉我呗?不然我又只好大半夜去爬小鹫的窗了。”
阿格什深知他这人,什么行径做不出?敛下眉眼,手还放在门框上未收回,道:“没有旁门左道。”
他忽然问:“你要合乎礼法吗?”
元以词没听懂:“啊?”
“你和我睡觉,在西沙,此事就合乎礼法。”
在西沙,能理人私库、支人用度者,唯其正统“夫人”一位。
元以词莫名轻了呼吸下去,心上一紧,是观之人的神色,未有找出一分“戏语”成分。
阿格什看着他,抓着门框的手缓慢收紧,指尖蜷着扣进木头去。
元以词听懂了,胸腔里翻涌着按耐不住的激荡,可他下意识往后一退,行动中掠过一丝逃避,他自己都被这慌乱欲逃的意味惊到了。
太怂了吧!
元以词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随后强装镇定把步子往里走了回去,故作从容地开口:“那你要吗?”
“不要。”阿格什没什么犹豫地收回手。
好罢。他就知道,方才那话只是“解释”,并不是阿格什心中所想。
元以词松懈方才那意味的同时也不自觉生出一分伤心,难过地垂下脑袋。
早知道不逗人玩了,人没被撩拨到、波澜不惊的,自己却酸涩难耐。
他把手中的银票全部塞回了阿格什的怀里。
阿格什愣了一下,望着他道:“不是。”
“狎玩不好听,私养更不好听。”阿格什平静的面容,正经地开口:“我没有狎玩和私养。”
他说着,收回手,把这些钱丢回屋子里:“那我不在这里给你。”
“那你,跟我回西沙吗。”
元以词跑了。
元以词又闯了进来,他没收住脚,直直往人身上撞去,随后趁着人还没回神,压着阿格什就啃。
阿格什惦记着他背上的伤,不敢动,就拧着眉往下瞅。
元以词移开一点,挂在人脖颈上,不敢往上看,埋得深就半点脸也没露出去,闷闷地道:“这是你的药堂,自然守你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