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 ”乌销柔声道:“小侯爷,你才该身居高位,俯瞰风云。”
楼闻阁并不应这话, 就仿若毫无野心, 他道:“你此刻不该来找我, 而是出京。”
乌销笑起来和煦极了, “我也还没完。”
楼闻阁目光未动,也不多问, 只道:“行。”
“纪将军,”乌销站起来, 行至门口,随风轻抚了发丝, 留下一抹眼,“血珀这件事,我猜,他会知道。”
纪啸扬与楼隽楼国公,是旧交。
.........
皇帝又要出宫!
“陛下,昨日当街马车失控、致使事端的人抓到了。”楚铮看多了心也便淡了下去,跟着一道往外走,道:“人押在京兆府,等陛下示下。”
这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偏沾了天颜。
既是皇帝亲口落下,就不再是寻常事端,京兆尹亲自接理此案,也只敢暂且收押着人,不敢轻易往下决断。
殷衡头也不偏:“押去楼扶修面前,给他请罪。”
楚铮应下:“是,属下此刻便去。”
“哦,”殷衡步子一停,忽然偏了头过来:“叫京兆尹去,秉公行事,与我何干?”
“.......”楚铮:“明白了。”
楚铮便只好去交代京兆尹,不要声张此事乃陛下之意。“秉公行事”。
昨日楼扶修回府之后,长烨就连忙去叫人为他处置腿上,伤势倒不算严重,只是肿了一片,敷上药后行动间略有些不便。
长烨很是自责,楼扶修没觉得什么,就是怕他自责过头,兀自走了一圈给他看,“长烨你瞧,我还能走!”
长烨更急了,“小公子你别动了。”
“长烨你去忙吧,”楼扶修还记着昨日他本是要去绣庄的事,道:“那我回屋里待着,你去吧。”
长烨只好退下。
又是半日过去,其实楼扶修真觉得没什么事,他确实还能走,只是一瘸一瘸的,稍微有些滑稽。
他也就在屋中待了半日,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日头日渐消沉,看着点时辰,正起身,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
楼扶修以为是府里人来叫他用晚膳,于是一会走一会跳,蹦跶到了门口,未作半分思量抬手就开了门。
“你,”楼扶修稍有诧异:“你怎么来了?”
殷衡往下一打量,慢慢撩了眼皮,盯着他:“否则你以为是谁?”
“不是,”楼扶修讷讷难言道:“你好明目张胆。”
楼闻阁此时也不知回没回府,不管如何,国公府上下那么多人,前俩次他还是悄悄潜人屋里,这回倒好,未免有些招摇,就这么张扬地走了进来。
楼扶修就是心里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左右都很奇怪!
“我见不得人?”殷衡一只手攀在门框上,直道道盯着下方的人,笑得意味深长,“还是你觉得,我们这等暗昧之事不可告人?”
什么暗昧之事???
“你说什么.....”楼扶修震惊了,“我不是。都不是。”
他只是觉得,这里到底是国公府,不好,不好!
楼扶修真是觉得他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自己又说过不躲人了,左右一思量,道:“你用膳了不曾?我们上街去逛逛吧?”
眼见着面前人的目光又滑到自己的腿上去了,楼扶修一脚跨出门槛,尽量稳些不走得那么滑稽给他看,然后往回看,双眼一定,“走吧?”
殷衡不置一词,迈了步跟上他,拖着步态走在人身后。
走上街,楼扶修心中隐隐觉得怪异,萦绕心头难以消散,俩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凝滞,一路沉默。
殷衡不说话,他就觉得不对,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一路无话,彼此间的气息都变得生疏。
就在他快要绷紧了自己时,前方忽然涌来一群人,径直架在楼扶修面前,将他的步态逼停,楼扶修吓一跳,下意识往后缩。
面前几人押着一人,那人垂着头,一旁有人上前一步,对他道:“此人驾车莽撞,御车无方,冲撞了公子,本官特将人押来,同公子赔罪。”
随后他一拍那人的胳膊,人才慢慢悠悠扬起头:“是,是我不对,我的过失——我不对我有错,阁下勿怪,要........”
他目光落到致歉之人楼扶修身上,忽然一停,眼睛一大,“师兄?”
楼扶修才刚弄清楚状况,还没回过神,那张脸陡然闯进他的双眸。
元以词本被人架着浑身松垮,懒怠得整个人松松散散,此刻忽然发力一挣,脱离地措不及防。
他眼底亮得灼人,张开双臂快步跑来,要往人身上扑。
楼扶修没躲,倒是殷衡眼底一沉把人捞去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