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桌上其他人开展旁的话题,秋听也顺势将其带过,不再围绕解垣山的私事。
可即便是这样,他心里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烦躁。
一顿饭吃得他憋屈,其他小辈都借口透风出了门,他便也起身,前往外面的洗手间。
谁料刚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傲什么啊,家宴还拿乔,这么多长辈呢……”
“那有什么办法,他也的确是有本事,那些话题我还真听不懂。”
“他优秀也是托了垣哥的福,要不然现在指不定在哪捡垃圾呢,刚才聊垣哥的事情大家明明都能接话,他非要把话题转到那些上面,不就是想显摆自己有多厉害吗?也不想想自己怎么才有的今天。”
秋听立在拐角,听出说话的正是刚才给自己敬酒的表哥,拳头紧了又松,最后想到哥哥还在跟自己冷战,还是转身走了。
而等家宴结束,那卷毛的堂哥还招呼他一起去不远的滑雪场玩,秋听冷声拒绝,没多看他一眼,见解垣山起身,便跟着一同走了。
回去的路上,解垣山阖着眼靠在椅背上休息,秋听拿不准他是不是在休息,回想起方才聚会上一桌长辈对他情感生活的敲打,心里头又酸又涩。
解垣山捡到他的时候22岁,现在一眨眼31了,周围人都开始打起了他结婚的主意,想往他身边推人。
这些年,秋听从来没见过解垣山身边有谁,久而久之竟然也接受了哥哥不会有感情生活这个认知,可现在他不像从前那样忙碌,已经坐稳了垣业,也的确是该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
心情百感交集间,抬起头,却忽然对上了解垣山毫无睡意的审视目光。
那双眼深邃而漆黑,在车后座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锐利,几乎吓了秋听一跳。
“哥哥,你没睡着啊。”
他心里打起了鼓,那他刚才一直盯着解垣山看,岂不是被发现了。
解垣山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沉默片刻若有所思问:“你喜欢的那个男孩,是你们学校的?”
心脏重重一颤,秋听下意识抿紧嘴唇,紧张问:“怎么了?”
“是唐斯年?”
“……不是。”见他都猜唐斯年了,秋听松口气的同时,心底又泛起些许不悦。
或许是因为方才在聚会上,解垣山并没有表现出对结婚这件事排斥,让他惶恐不安的同时,又不禁滋生出一股扭曲的醋意。
“哥哥,我喜欢比我年纪大的,不喜欢学校里同龄的男生。”
他说得刻意,解垣山却是顺着他的话想到了谢立行,神色立马沉了下去。
“这种话不能瞎说,谢立行还不够你长记性吗?。”
秋听一怔,虽然没听懂他的意思,但还是犹豫着点点头,“我知道,反正我现在又不谈恋爱,而且我也不会看上他。”
解垣山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了几分委屈,“你这是还怪我。”
秋听摇摇头,那些事情在他心里早就过去了,无论解垣山是为什么收拾的谢立行,可谢立行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这就足够了。
可他想着,却又真的忍不住在心里责备起了解垣山,他讨厌解垣山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讨厌解垣山从前对他管束那么严格,就连他晚一分钟回家和回到家先把买来的东西送给江朗这种小事都要生气,可现在却对他不闻不问,让他总是有很强的落差。
他更讨厌解垣山看不见他,无论他再怎么长大,无论外人如何赞美他,无论他多少次重复自己的性向和喜好,解垣山都装傻充愣般捕捉不到。
他从小到大最信任的哥哥,现在忽然不懂他了。
眼眶蓦然一湿,他低下头不再吭声。
“你不学好,我只能让你纠正,如果你真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同性恋,那就把事无巨细把一切都告诉我。”
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秋听强忍着眼泪,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就算我告诉你,我真的喜欢谁,你也不会相信我的。”
“我有自己的判断。”
话音落下,车在垣业大楼停下,解垣山推门下车。
秋听没能忍住,扑到门前,抬起头问:“哥哥,如果我有一天变得跟你想要的样子不同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解垣山沉默了两秒,说:“秋听,你究竟是想知道我的选择,还是只想改变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