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吸血鬼,言生尽的身体哪有那么脆弱,但他拿了这个做借口,现在哪敢再提,只仰着头,感受着脖子上冰冰凉凉的触感。
或许是药膏,或许是手指,言生尽胡思乱想着,结果宋以鉴趁他没防备,在他喉结上按了一下。
言生尽咽了一声,喉结滚动:“你做什么?”
宋以鉴也咽了一下,眸色深沉下来:“要是那刀碰到这里,怎么办。”
宋以鉴和言忆不愧是同一个人,两个人都对言生尽不顾自己身体的付出在乎得很,言生尽觉得他杞人忧天:“我不会做到这一步的。”
他不可能为了别人的计划真的把自己放到险境里。
“万一呢?”宋以鉴却是对言生尽的回复很不满意,他怕的是言生尽会消失,他已经经历过了,这样万能的言生尽,也有可能会突然消失,会有计划之外的遭遇。
他连这一点可能都不想去接受,而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是让言生尽再也不把自己作为人质放进计划中。
哪怕是言生尽是让宋以鉴当人质,都比让他自己当人质更好。
言生尽叹气,他听懂了,还是他之前离开给了宋以鉴太大的不安,才让宋以鉴现在杯弓蛇影:“我会慢慢改,你看着我,好不好?”
这回答差强人意,宋以鉴盯着言生尽,心里郁结,正想凑过去把他亲个死去活来好让言生尽把叹气收回去,帐篷帘子便被掀开。
是那蛮夷的领头人,他像根本没看到二人的动作,只鞠躬请示,又说了一堆言生尽听不懂的话。
宋以鉴听懂了,言生尽戳他一下,让他翻译,宋以鉴很不乐意,他刚想做些什么就被打断:“他说,一切都安顿好了,但有人说,把我们带过来,不是阿古莱干的,背后还有人指使。”
第119章 过江山
这是个新消息, 领头人已知的事情里没有这一点,他不知该怎么处理,便来请示他们二人。
宋以鉴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他以为阿古莱纯粹是不想装了,才这次就下手, 结果居然有人在背后行事,恐怕阿古莱也是得知了宋以鉴的行踪和消息才决定出手。
言生尽皱眉, 他拍拍要贴上他的宋以鉴,等人让出了位置,站起身理理衣服:“麻烦带路。”
阿古莱被放置在外夷整个部族的中央, 最空旷的地方上,这里是他们往日聚会祭祀的地方,最中央直直地插着一根粗木棍,上面刻着各种纹路, 那是他们的请天柱,用来审判族人。
阿古莱就捆住双手, 跪在请天柱之下。
他面前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女子, 正是他的妻子,桑布依,宋以鉴的信息网中有她的介绍。
桑布依看到言生尽二人的身影,几乎是跪行过来:“陛下,娘娘, 阿古莱一时鬼迷心窍,都是那人指使的,他自己万万是做不出得罪陛下的事的,求二人手下留情,饶他一命罢!”
周围外夷的族人们也都议论起来, 虽然蛮夷族人已经说了阿古莱是要谋逆才被这样对待,可桑布依说背后还有别人,那阿古莱只是被利用的人,这般处罚是不是过于严重了。
言生尽的身份不方便开口,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宋以鉴顶上去。
“桑布依,阿古莱不是一时的糊涂了。”宋以鉴严肃起来颇有帝王威严,也只有在言生尽面前,他怕言生尽发现他的成长,念起他们没有见面的岁月,感到陌生,才装成少年时期的他自己。
言生尽往四周看看,果然没看到阿扎克的身影,这人坚守了他自己的原则,就连可能是阿古莱最后一面的现在都没有来。
宋以鉴还在粉碎粉饰太平的桑布依的幻想:“三十年前,阿古莱不就这样做过了吗!你当时已是他的妻室,莫非你不知情?”
桑布依知不知道,言生尽他们其实也不知道,但气势上不能弱,只有让桑布依无话可说,他们才能真正地定阿古莱的罪。
桑布依或许是知道,心虚了,又或许是一点不知情,猛然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僵住:“什么?”
她既然问,宋以鉴没有不答的道理,他本来就想要当着外夷全部族人的面,把阿古莱的恶行揭露出来:“桑布依夫人,三十年前,阿古莱自己与全朝皇帝勾结,陷害镇边大将军,又将这件事甩在让自己的亲弟弟,阿扎克身上。”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出现,人群中一阵骚乱,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那些年轻人一脸茫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桑布依当然记得这个名字,她瞪大了眼睛:“阿扎克?不,阿扎克早就死了!陛下你就算是陛下,也不可胡说,已逝之人,为何毫不尊重!”
看来桑布依是真不知道了,宋以鉴失笑:“桑布依夫人,你莫要同朕玩笑了,若是阿扎克早便离世,今日在牢房里的人又是谁?”
“什么牢房,”桑布依茫然,她回头去看落魄的阿古莱,心里头一回决定她的丈夫瞒了她太多事,“阿古莱,告诉我!这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