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鉴体谅阿古莱失魂落魄得说不出话,替他开口:“那自然是明知自己弟弟对自己一腔真心,依旧怀疑不减,随口用了个借口,让他消失在所有人眼里,其实是被他严加看管起来了。”
桑布依摇头,她不敢置信地摇头,但除了摇头的动作,她甚至说不出辩解的话。
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连宋以鉴说的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怎么辩驳,她唯一能依靠的,是现在不说话的阿古莱。
只要阿古莱解释,她就会信阿古莱,气势汹汹地继续为他讨个公道。
但阿古莱一言不发。
这比宋以鉴的逼问都有力,没有人再说话了,大家都知道,宋以鉴说的都是真的。
阿古莱哪里是不想说,他猜忌心太重,对阿扎克从来没有信任,也因此,他根本想象不到阿扎克居然会因为以前的情谊,依旧不来当面揭穿他。
他只觉得自己若是再嘴硬,阿扎克就会从人群中走出来,死而复生,将他一切借口都撕碎开来。
把真相摊开来讲只是宋以鉴最想要的,现在这事了了,他蹲下来,和信念崩塌的桑布依面对面,问起第二件事:“但你可能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阿古莱他一个人,可不敢得罪朕,要么告诉朕,是谁,让阿古莱轻视了朕,让朕,把这些陈年往事都要再揪出来说呢?”
和言生尽待久了,宋以鉴这些年又下意识学着言生尽的模样,他说得循循善诱,完全把桑布依的恨转移到了那个他不知道的人身上。
如果说本来桑布依对宋以鉴的恨最深,现在宋以鉴这一步又一步,这些恨早就转移到了阿古莱和无名人身上。
正是因为他们两个,才会让宋以鉴来清算,才会导致现在的场面。
言生尽看得清楚,弯起嘴角,看着宋以鉴这副样子,他就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陛下!”就如宋以鉴所想,桑布依的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带着深深的恨意,“那人在部族里住了好些时日,但除了阿古莱,没有人见过他的样貌,我只知道是个男人,汉人,有几分年纪,行动很是小心。”
这形容太过宽泛,但若是加上能知道宋以鉴行踪,对宋以鉴有几分了解的前提。
人选依旧泛泛。
不说那些被宋以鉴看管的前朝老臣,因为宋以鉴不得不清廉行事的世家,都还有民间用钱来买消息,被宋以鉴盯得紧没法剥削百姓的商贾。
一个个,都对宋以鉴恨得牙痒痒。
言生尽听他说,禁不住笑倒:“怎么惹了这么多人。”
宋以鉴抱着言生尽的腰,埋进他怀里:“他们小心眼。”
反正都是他们的问题,和宋以鉴能有什么关系。
外夷的事告一段落,言生尽宋以鉴都同时卸下了担子,再休息几日,便又要出发去蛮夷了。
毕竟蛮夷的风光还没见到呢,本来用蛮夷制衡外夷就是顺手的事,怎么能舍本逐末忘了二人旅游的事。
说到二人旅游。
宋以鉴委屈死了:“让慕尔本在这里待着好不好。”
既然外夷安稳了,慕尔本在这待着也就没了危险,宋以鉴是真不想慕尔本来打扰他们二人,本来路上他能对言生尽做的事,都被言生尽以“有人在”果断拒绝了。
这让本就是为了和言生尽接触才出来的宋以鉴万分不爽。
要不是在顺京,和言生尽单独待久了,就要有大臣上奏,再加上他们二人没一同看过别的风光,他才不想费这么大功夫来这么一趟。
“好啊。”言生尽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事他得问宋以鉴了,慕尔本在不在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的话,放弃了来换宋以鉴的高兴有何不可。
如他所料,宋以鉴顿时笑得很是不值钱:“真的吗真的吗哥哥?你不担心他了?”
“我为什么担心他你不知道吗?”言生尽暗示他,手指戳在他额头上。
宋以鉴装听不懂,要是能把耳朵遮上,他肯定遮的严严实实。
言生尽都把慕尔本带走了,宋以鉴那时候就知道言生尽不会放过那个机会的,所以他也知道言生尽现在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想要给他压力,让他忍不住自己把瞒着的事都说出来吗。
宋以鉴不会说的。
就算言生尽讨厌他,和他冷战,他也不会说的,他宁愿花更多的时间和心思,让言生尽把这事暂且忘掉,都不想把真相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