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分身可没什么地位可言,要是想把任务的希望寄托在等分身变成哪个门派的长老,那到分身终于可以让他尽享荣华富贵时,他的生命也早就进入倒计时了,还是直接去抱个大腿直截了当。
他没有改变样貌也是这个原因,总得找点理由,才能让修者好友把他带走,而理由,还有什么比“他是我曾经一段露水情缘的孩子”这个借口更加合适呢。
——虽然给自己当爹这事听起来有些离谱,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会有更离谱的事。
就比如,言生尽淡淡喝了一口茶水,他戴了个帷帽,杯子只能从底下递进来,颇有点好笑地想,居然会有人给隔伏期的修者下药。
还是春。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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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对镜
言生尽现下用的正是他那具分身, 体魄强健,哪怕灵力不足也能够凌空而行,不过三两日, 便已经到了中域,离言府十万八千里远, 他已在此待了一段时日。
今天也算得巧,他选的歇脚地是个旅馆, 但他没有身份证明,能进的旅馆也就是个小店,看上去不入流得很。
然而店里的人胆子却不小, 在送上来的茶里面放了三寸想。
三寸想这种药称得上是最流通的药品,通俗点来说,它和春。药的性质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吃了三寸想的人极有可能被影响神志, 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事物,从而变得亢奋激动, 乃至获得超常的力量, 这种情况哪怕是修者也难以避免。
言生尽品了口茶,很粗糙劣质的茶叶,茶沫糊在人的嘴里,难喝得让言生尽忍不住叹了口气。
和他同样觉得茶难喝的是旅馆里的另一个客人,“哒”的一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整个大堂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和一个店小二,听见声音,他连忙走过去赔着笑脸:“客官对茶还算满意否?要是……”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腾空而起,在他惊恐的眼神里, 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狠狠地抵上了白漆涂的墙上,墙皮稀稀拉拉地落下了几块。
言生尽不着痕迹地把帷帽往下拉了拉。他早说了,这家店的胆子不小,敢对隔伏期的修者下手。
哦,这说的当然不是他,而是另外那位客人。
言生尽比那人早些进来,最初他从店小二殷勤的态度中意识到他被当作了目标,但这新的客人一进来,做工精细的衣袍,举手投足时自带的熏香,还有那张明显是用灵力掩盖了面容的普通的脸,无一不在告诉这个店家:我是大肥羊,来宰我吧。
与之相比,只戴了一个帷帽,穿着简单干练的黑色圆领袍的言生尽,除了多了一点神秘就什么也比不过了。
世间隔伏期高手不过百数,这店家一下子碰到两个,也不知是运气好过了头还是倒霉透了顶。
店小二“赫赫”地挣扎,气声从喉咙口冒出来,但那灵力钳制住了他的身形,眼见人都要晕过去,言生尽放下茶杯,站起身朝那人走去:“你那杯粗茶,给我尝尝。”
他是对着那依旧在静坐着喝茶的客人说的,好似两个人本来就认识,说话也毫不客气。
那人抬眸看了言生尽一眼,似乎是透过帷帽看见了言生尽的脸,微微一怔,随后摇了摇头:“在下与阁下并不相识,还是莫要插手此事。”
“哎,”言生尽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手按住了对方想要抬起的茶杯,眼神恳切,“你喝的这茶是我的,当然和我有关。”
言生尽说的不算错,店小二最初要下手的人是他,上的茶也是这份,这人来了店小二才赶过来,说上错了茶给他换了份潦草的茶水来,喝得他现在口中还是碎沫。
“……”那人听得言生尽的话,轻声哼了声像是在笑,挥手放下了店小二,眉眼轻抬,只不过这种装得很的神色放在他那张脸上着实没什么让人想看的欲望,“既然如此,走吧,请你喝茶。”
“你可以叫我席将宁。”
席将宁说请喝的茶是路边摊随手就能买到的大碗茶,便宜实惠,但言生尽也算是吃人手短。
——所以面对席将宁此人不问他的意愿,直接认作了二人同路,开了跟随般缠着他的情况,言生尽也不好说得直白让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