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春桃急得直跺脚,想劝又不敢劝。
争执中,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只听得“啪”的声脆响,赵静婉的脸上挨了巴掌。
她愣住了,随即红了眼,也抬手还击。
两个贵女就这样在回廊中厮打起来,钗环散落,衣衫凌乱,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女子的体面。
动静很快惊动了巡逻值守的侍卫。
侍卫们赶到时,看到眼前这幕,都傻了眼。
怎么?两个刚入东宫的主子,竟然在殿下书房附近大打出手,这成何体统?
消息很快传到了含章殿。
含章殿内,红烛摇曳。
楚晚棠刚卸了钗环,萧翊也从书房回来,两人正准备就寝。
连日来,南方洪涝的政务让萧翊疲惫不堪,楚晚棠正为他揉着太阳穴。
“殿下,娘娘,”李十六在殿外低声禀报,“前院出事了。”
萧翊眉头蹙起:“何事?”
李十六将秦悦与赵静婉争执厮打的事简单说了。
楚晚棠的手停滞了瞬,随即继续揉按,神色平静。
萧翊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本就因政务烦躁,如今后院又起火,更是恼火。
“让她们各自回去,明日再议。”他冷声道。
楚晚棠却开口:“殿下,这事发生在东宫,又是在您书房附近,若是轻轻放过,只怕日后更难约束。”
萧翊看向她:“你的意思?”
“妾身是东宫正妃,理当处理此事。”楚晚棠温声道,“不如让妾身去看看?”
萧翊沉吟片刻,却摇头:“不必。你是正妃,若是亲自去处理两个侧室的争执,反而失了身份。”
他对外吩咐,“传本宫令:秦侧妃、赵良媛行为失当,有损东宫体面,各罚抄《女诫》《宫规》五十遍。若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这道命令简洁而严厉,李十六领命去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楚晚棠为萧翊脱下外袍,轻声道:“殿下这样罚,秦侧妃怕是要记恨。”
“记恨,便记恨,”萧翊握住她的手,“她就算要记恨,也该记恨本宫,而不是你。”他将她揽入怀中,“婠婠,这些琐事本不该烦你,你只需端坐含章殿,看着便好。”
楚晚棠靠在他肩上,心中温暖。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将可能引来的怨恨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夜,含章殿内温情依旧。
而凝香殿和赵静婉所居的秋水阁,却是彻夜的灯火通明。
秦悦砸了殿内好几个花瓶,赵静婉则对着铜镜看着脸上的红肿,暗自垂泪。
第二日。
辰时。
按照规矩,新入宫的侧妃良娣需来含章殿向太子妃请安。
楚晚棠早早起身,梳洗穿戴。
她今日穿了身深红色宫装,发髻高绾,簪着凤簪,端庄而不失威严。
辰时三刻,五位女子准时来到含章殿外厅。
楚晚棠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五人按品级站好。
最前面的是秦悦,她今日穿了身玫红色衣裙,妆容精致,可眼中难掩疲惫与不甘。
她身后是苏水儿,穿着淡青色衣裙,气质温婉,垂眸而立,态度恭敬。
再后面是陈月如、赵静婉、林素心。
楚晚棠注意到,赵静婉今日戴了面纱,隐约可见面纱下脸颊的红肿,想来是昨日秦悦那巴掌留下的痕迹。
“给太子妃娘娘请安。”五人齐声行礼。
楚晚棠受了礼,温声道:“诸位妹妹请起,既入了东宫,往后便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她让宫女赐座,五人依次坐下。
“初入东宫,想必诸位妹妹还有许多不习惯之处。”楚晚棠缓缓开口,“东宫规矩虽多,但只要谨守本分,各安其位,便不会有事。本宫不是什么苛责之人,但也容不得有人生事,坏了东宫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