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烧不到他,火光也不会刺痛他的眼睛,可他却觉得浑身剧痛,眼前一片模糊。
他看到火焰中形似人体的燃烧物,噼啪声在耳边不断响起。
一具、两具……
他划破左臂分离命魂和火种,金焰落在那些人骨上,有的熄灭了,有的吞噬火苗阻止燃烧。
不是渠影,都不是渠影。
向乌无意识地继续向前,直到在塌陷的房间里找到角落里合上眼已无声息的人。
火焰并没有波及纪渠影,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在浓烟中失去脉搏与呼吸。
“渠影。”
向乌跪在他面前,轻声唤他。
没人能应他。他拉住渠影的手,僵硬的指尖并未与他回握。
是他的错。
向乌背起渠影,向外走去。
都怪他,为什么非要离开,为什么不能快点回来,为什么要在路上耽误时间。
向乌化作原形。
不是黑羽小雀似的鸟,而是数米长的大鸟,羽毛乌黑,吞没所有映在上面的光线。
它将渠影放在背上,向北而去。
他需要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
他叫了渠影一遍又一遍,泪水滴落打湿了渠影的脸,分不清是谁在哭。
他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求纪渠影不要死,求他睁开眼睛,求神明不要夺取他的生命,他哭求许多。
祈求不会带来任何回应,而他知道究竟如何才能将渠影带回世上。
不要死,不要这样难过地离开他,不要因为他的疏忽而付出生命。
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美景趣事,他希望渠影可以不再寂寞,有久长的生命享受那些他也未曾知晓的景色。
向乌哭着俯身,抵上纪渠影的额头,轻轻亲吻他。
“渠影……”他重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只剩一种办法。
向乌将九目喂入渠影口中。
九目药性极为寒凉,放在平常纪渠影服下可能有生命危险。但以后再也不会了。
向乌把刀刃塞进渠影手里,十指紧握他的手。
利刃一寸寸缓慢没入心腔。
他感受不到剖心的痛楚。
斩断缘线才能得到系灵,一人身死才能换另一人存活。
他将命魂与火种尽数渡给渠影。
他知道他在作弊,只有纪渠影亲手杀了他,才能得到庞大的系灵。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用命魂和火种弥补。
因为除此之外,向乌身无他物。
向乌俯身趴在渠影怀里,额头抵着渠影颈窝。
原来身死魂消是这样漫长而冰冷的过程。
向乌感受到一种不容抗拒的疲倦感,可他不愿意闭眼,他想抬头再看看渠影,却只能在涣散的视线里瞥见他染血的衣袖。
“我想你。”向乌低声说。
我想见你。
我还想见你。
第114章 有诺在先
战火纷飞,天下大乱。
荒地尸横遍野,鸦群四散,是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青年的动作惊散了乌鸦。
有两个男子正在翻动尸体,高的大约二十五六,矮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青年停在两人身前。
“钟埙。”
他将男人手里的符纸踩进泥里。
“为什么做这种事?”
钟埙仰头,认出那张脸。
夏至。真正不老不死的人,能看到缘线,能看出他正在收集这些死人的系灵。
钟埙站起身,无所谓地耸肩:“按你说的,工作。”
“你的使命是维护缘线的正常状态,”夏至不留情面地拆穿他,“而不是偷系灵满足你自己的欲望。”
他看向钟三,钟埙立刻将人挡在身后。
钟埙反问他:“维护?怎么维护?到处都在打仗,死人都能堆成山,你要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制止?”夏至罕见的有些生气,“我才离开多长时间?你发觉有人断系取灵为什么不出手?”
钟埙是最先发现纪瑄大规模断系取灵的人,而他非但没有第一时间阻止纪瑄,反而还在纪瑄制造的命案掩护之下也开始取系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