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渠影和向乌身上,催促他们尽快作出决定。
陈清益着急,实际上沈青涯比他更急。
如果讨论环节再拖延下去,恐怕陈清益会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我弃票。”渠影适时开口。
“我也——”向乌连忙跟上,腿侧却蓦地一冰。
他低头,漆黑的枪管抵在他腿上。
沿着握枪的那只手向上看去,管笙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无事发生一般期待他的发言。
向乌冷汗直冒。
那绝不是一把吓唬人的玩具枪。
管笙想干什么?
他人疑惑的视线汇聚过来,向乌如芒在背,坐立不安,偷偷在桌下按住枪管。
“我也……我也选李成双。”向乌说。
投票成立,处决李成双。
“哐当”一声,沈青涯打翻了手边的灯台。他紧紧攥着桌边,力度大得像是要把手指嵌进去。
向乌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李成双慢吞吞起身,一步一挪,跟着初弦向外走。
“别送了,”李成双摆摆手,出门前先把窗帘拉上,“都不兴看啊,没啥好看的,也别跟出来了。”
气氛异常压抑,只有莫久还能懒洋洋地搭腔。
“不让人跟着谁给你收尸啊?”
莫久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脱下衬衫外套跟上去。
“就拿这个收?”李成双笑了一声,苍白脸色恢复稍许红润,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条件简陋,有的收不错了。不然也给你就地埋了。”莫久如同往常那样呛他。
两人跟在初弦身后伴着嘴出去,门外雷雨大作,噼啪声响盖住锁链拖拽的响动。
长桌嘎吱作响,是沈青涯死死按着桌面,却又压抑不住愤怒而弄出的声响。
“邱、驰、海。”
沈青涯一字一顿,嘶哑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
初弦不在,想动手现在是最佳时机。
陈清益虽然离得近,但并不敢抬手拦,只能紧张地掐着手心。
向乌立刻站起来,枪管擦过小腿,他像只惊鸟跳到沈青涯旁边,忙不迭按住人,实则因为逃离枪口而松口气。
向乌两手压着沈青涯的手臂,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陈清益听到。
“别冲动,多死两个人对我们没好处。”
沈青涯垂睫看了看向乌,感觉到手臂上的指腹有规律地轻轻按了几下,于是向更低处看去。
他看到管笙收起枪,再抬眼,对方两手支在桌面上,脸上浮现出一种虚假的担忧。
于是沈青涯抬手轻拍向乌手背,不动声色侧身遮住他。
管笙被沈青涯盯着看,神情依旧自然,甚至看起来很满意,似乎是满意向乌向沈青涯求助,而不是渠影。
几人缄默坐了一阵,邱驰海最先按不住气,急急忙忙离席跑去照顾邱纷。随后沈青涯追出去找莫久,陈清益觉得尴尬也走了。
就剩向乌、渠影和管笙三人。向乌一天都没怎么和渠影说话,此刻已经憋得快郁闷死了,偏生管笙就跟屁股上长磁铁似的,硬是坐着不走。
他不走,向乌不敢动,渠影担心向乌单独和管笙相处会出事,也在原位等待。
向乌心里暗骂死电灯泡,明面上还得找机会站起来,想办法同时给管笙和渠影台阶下。
他还没找好台阶,那边管笙就要推他下悬崖,一步步往他身边凑,要死不死地搂住他肩膀,热切地问:“怎么还不回去睡觉?要不要来我房间坐坐?”
向乌惊呆了,一时忘记客套,声音提了不止一个八度:“你要干什么?”
管笙但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渠影起身打断他。
“一起。”
“一起什么?”管笙脱口而出。
“去你房间坐坐。”
管笙顿时没了兴趣,“三个人什么好坐的。”
“两个人也轮不到你和他坐。”渠影冷言道。
气氛低到冰点,管笙识趣地松开向乌,调侃道:“护食啊?”
他没再多说,只是将向乌别在发顶的墨镜拨下来,弯腰和向乌隔着墨镜对视,撂下一句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话。
“完成任务开心吗?想不想分手?”
管笙弯起眼睛,笑容里充满恶意。
管笙走了。
向乌有种终于赎回自由身的感觉,欢快地三两步凑到渠影面前,却见他垂着眼睫,表情很低落。
向乌哪里知道渠影正在检讨自己是不是太过善妒,只当他有点烦闷,于是抱住他的手臂,从下面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