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乌盯着耳坠看了看,缩回去没再说话。
渠影带向乌匆匆赶到现场,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到有人在立交桥下勒住一名女性的咽喉。
正是柳昂挟持着张华。
男人已经不再是家中那副丧子的痛苦模样,反而变得癫狂起来,粗鲁地吼叫着,不断挥舞手中的刀子,不停改变位置。
谈判专家试图在草坡上平复柳昂过于激动的情绪。
柳昂破口大骂,而后喊道:“都滚开!滚开!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这女的!”
谈判专家对着通讯器安抚道:“柳先生,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我们不会靠近你。”
柳昂紧张地环顾一周,手臂仍然死死勒住张华。
他太用力,以至张华呼吸困难,连挣扎都做不到。
所有人忐忑地等待柳昂开口。
然而柳昂就是不再继续推进对话。没有人知道达成什么条件才能让他放了张华,僵持的局面始终无法打破。
渠影把向乌独自撂在一边,上前接过通讯器。
“柳思和刘心玉已经被救出来了。”他平静地说。
柳昂挥刀的动作骤然停滞。
他认出渠影,粗声粗气喝斥道:“别想骗我!”
“邱纷和你说什么了?”渠影向草坡下踏了一步,在柳昂重新举起短刀时停住,“她告诉你只要柳念杀了刘心玉和柳思,你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少给我扯这些!别过来!”
“她有没有告诉你,赌场就是她哥哥开的?”
“滚远点!”
柳昂根本听不进去,怒吼着将刀尖扎向张华的脖颈。
刺目的鲜血沿着刀尖滚落。
渠影将通讯器撇开,“李成双?”
藏在草丛后面的圆球晃了晃。
李成双艰难地顶着杂草抬起头来,手中紧握枪杆,小声嘶叫:“哥,我不会用这个啊!”
“我会用!”蹲在他身边的年轻警察自告奋勇。
“等会儿柳昂身后会出现一个鬼。”渠影说。
年轻警察挠挠头,不吱声了。
“怎么办?”李成双紧张地问。
渠影漠然觑他。
李成双硬着头皮埋回去。
柳昂来回乱动,再加上李成双从来没用过枪,枪口在半空虚晃,就是瞄不准。
渠影本也不指望他能顺利完成任务。邱纷不在现场,邱驰海也没露过脸,意味着他们已经带走柳念,而且还会再次利用他。
就像渠影给向乌介绍的那样,邱驰海兄妹以夺取缘线为目的。缘线连接的两个人互相残杀,他们断系取灵的把握就越大。
柳念已经被杀,现在只要柳念杀了柳昂,这对父子之间的线也就彻底断了。
当下,救下张华才是最重要的。
渠影思索着,对通讯器说:“你可以先开条件,我只告诉你,邱纷不会来救你。”
“邱纷的目的是让死后的柳念亲自杀死他所有亲属,而你是最关键的一个。我不管邱纷是怎么骗你的,但如果你现在释放人质,我可以和你谈条件。”
柳昂扯着脖子喊:“如果我不放呢!”
渠影抬手。
枪管随之自草丛中升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的方向。
“警察会安抚张华的家属。”渠影说。
言下之意,他会开枪,无所谓张华如何。
慌乱的神色从柳昂眼底闪过,他强行空咽一下,反驳道:“不可能!人质在我手上——”
“我不是警察,柳昂。”渠影打断他的话,“你也看到了,我是灵异咨询师,人质不归我管。”
在柳念出现之前,一定要把张华救下来。
柳昂的手臂稍有松动,但他仍旧疑心,“你少扯淡!有本事你就开枪把我俩都杀了!”
“你还有谈条件的余地。在柳念杀了你之前,我可以替你向特异局申请庇护。但你不珍惜机会,谁也救不了。”
渠影语气平淡。
“开枪准备。”
李成双听话地将枪抬到柳昂可以清晰看到的高度。
“三。”
“二。”
“等等!”柳昂终于绷不住破音的叫声。
“我、我……”
阴冷潮湿的感觉沿着脊背一路向上爬,柳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本来他以为渠影在诓他。但他突然莫名有种恶寒感,回想起邱纷充满诱惑力的承诺,他开始质疑女人口中的安全和金钱是否真的能办到。
他一定是疯了。相信一个赌场里认识的女人的话,在她的指示下这么和警察对峙。
脚腕爬上湿漉漉的水渍,而柳昂因而神经高度紧绷而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