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影回答:“运气好的话,他今天会出现在绑架现场。”
“运气不好呢?”
“只能等下一起命案。”
向乌抿紧唇。
渠影想继续分辨向乌究竟在扮演什么角色,目光移过去的一刹那恰好和向乌对上。
乌黑水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像是还挂着水珠的黑葡萄。
渠影飞快移开视线,假装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葡萄。
他在心里想。
葡萄,有那种看着以为很甜,其实酸得要死的品种。
剥开水灵灵的皮,里面晶莹的绿色就像毒药。
向乌被他这飞速一瞥看得有点迷惑,咳了一声,为了套近乎找话题。
“那什么,渠摄,你那些技术是从哪里学的?”
向乌比划着说:“好厉害,我都没听见你念咒语,就把手伸出去,嗖的一下……”
渠影在心里嗤了一声。
这不就来套路了吗?以前每个卧底都走这个流程。
为了短时间快速拉近距离,一定会说什么“谢谢你,你好厉害”“天哪我都不懂耶”“好崇拜你,可以教教我吗”。
“难道你们有闪光弹的批量进货渠道吗?这玩意儿说扔就扔?”向乌认真思考道。
……?
渠影将薄唇绷成一条直线。
“那是符纸。”
“哦,”向乌点点头,并不在意渠影的纠正,“原理是鬼怕光?说真的,就那个亮度,人来了都要眼瞎吧。”
渠影皱起眉头。
他不明白向乌到底在搞什么套路创新。
反正卧底最后都要杀,只要向乌老老实实地说“你好厉害,我好崇拜你”,他不介意顺着向乌的话往下说。
还有什么“你工作这么厉害,长得又好看,为什么没有男朋友呢”,只要向乌问了,他也不介意顺理成章地反问向乌为什么不谈恋爱。
这都是陈辰说过的话。
第一次带陈辰出任务时,当天晚上回到别墅,陈辰就装作自己房间的浴室淋浴坏了,去他的房间里借水。
如果向乌也这么做,渠影可能会更宽容一点。
那晚他没让陈辰进来,但是看在向乌笨手笨脚、无法主动推进卧底任务的情况下,渠影愿意为了提早为他处理后事而配合一切步骤。
但这个脑回路清奇的侦探就是不上道。
连勾引人都不会吗?
“还有那个!”向乌像是提起兴致,摸摸自己的眼皮,“亲一口就能治好眼睛的是什么法术?”
渠影打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亲了一下自己的手吧?”向乌凑上去,越过车座边界。
余光能看到向乌好奇地注视着他,可身体不由自主地回避视线。
“是吧?我其实听到了。”向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有一点点声音,感觉……感觉还挺近的。”
渠影感到喉咙里好像塞了一团柔软的棉花。
应该顺着向乌的话往下说。
可是随着向乌的声音变轻,那团棉花就跟着滑下去,弄得喉咙痒痒的,胸腔也古怪起来。
渠影刚想清清嗓子,假装无所谓一般把这件事带过,可向乌又开口了。
“渠摄,”向乌疑惑地抬起手,“你金属过敏吗?”
“什么?”渠影下意识问。
向乌指指他的耳垂,“红了。”
指尖如同受到吸引,缓慢挪移,最终触到晃动的黑鸟耳坠。
“啪!”
向乌的手被立刻拍开。
渠影这一下力度不轻。手背很快浮红,向乌被打懵了。
耳根的绯红仿佛是向乌一厢情愿的错觉,只是被这么打了一下,那点若隐若现的红便彻底消失。
车窗下降,冷风灌进来。
“不好意思。”向乌看着渠影的脸色道歉。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渠影才“嗯”了一声。
“那个,”向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试探问,“有什么特殊意……”
义字都没说出来,因为渠影的神情太可怕了。
像鬼似的,一副含恨而死的表情。
然而渠影却意料之外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遗物。”言简意赅。
耳饰是别人留给他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