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焉铺好软垫边角,抬眼看她,“谁跟你说我来露营的?”
葵远会拍拍垫子,说:“那你现在不是准备在山里睡觉吗?”
是要在这里过夜,不过有其他原因,操焉没解释。
葵远会打定主意逼问,正提足气势,严厉表明自己需要知情的立场,操焉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疑惑之际,手臂就被扣住,人被他拉了过去。
操焉搂着葵远会一起躺下,她反应过来后,刚想要挣脱,颈侧忽埋下一张脸,低低喃语:
“葵远会,那晚你对我说了那些话后,我整夜整夜睡不安然,这半月都精神萎靡,难受得紧。”
他轻蹭她颈窝,低声控诉,温暖的体温贴在她发寒的皮肤上,也让她心中对他的防备软成了一滩水,流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葵远会已经无意探究他话中真意,她犹豫了几秒,然后回抱住他。
就算现在问清楚又怎样,深山荒野,她也跑不掉,既来之则安之,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睡吧,操焉,是我的错。”葵远会掌心在他后背轻拍,安抚。
他忽然深呼吸一口气,灼热的气息染在她皮肤上,黏湿,微微颤抖。
这一夜,虽然狂风浓雾大作,野兽鸟虫侵扰,但葵远会却难得心安,度过这陌生一夜。
第七十二日。
清晨七点。
操焉精神饱满地醒来,身旁空空如也,他起身打开车门,下车在清早湿润的空气中嗅闻。而后目光定在山脚一侧,喊声:“葵远会!”
很快,葵远会回应:“在这呢!”
她从山侧出来,掌中捧着树叶折成的篼,边走篼里边晃出水滴。
到操焉面前,葵远会倾力推荐,“这是山泉水,冰凉凉的,洗漱非常醒神,你试试。”
她不知如何发觉的泉水,也体验过了,因为脸颊有濯洗过的痕迹,鬓发湿润,下颌挂两三滴晶莹的水滴,眼睛也透亮得有趣。
“好。”操焉接过她的好意,简单洗漱。
之后,她问:“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操焉说:“等人,过坐骨林。”
车上有方便食品,两人随便吃点。
很快,那片葵远会觉得诡异的密林走出个人,手里提一个造型古朴的木灯笼。亮着的,挺显多余,有种怪诞感。
来人是男性,穿着民族服饰,笑着对操焉说:“操二爷,我叫班般,来给你引路了。”
操焉点头致意:“有劳。”
葵远会依旧生疑,白天了,能看清楚,怎么会需要引路?还有这林子唤坐骨林,哪个zuo,哪个gu ?
且看他们相识,估计也是异族,这荒山里可能真住着人。她的疑心又放下些许,不是荒无人烟就行。
“你们的随身物品,待得空我让人来取。”班般做个请的手势,“二位请随我来吧。”
操焉看眼葵远会,她了然,跟在他身侧一起走。
晚上看不清楚,只觉得山林森然,白天又是另一番风景。草叶香风,青山绿树,大自然天成,质朴美感。
想开点,葵远会就当来散心了。
到密林前,葵远会好奇地张望,奇怪的是林内光线昏暗,影影绰绰不清,明明天光大亮。枝叶风动,传递出一些阴晦的腐味儿,她没多想,以为是落叶堆埋的发酵味道。
班般转身,递过来一条黑色布帛,“二爷,你吩咐的遮眼布,我已经准备好了。”
操焉接过,对葵远会解释:“林子里不好看,你把眼睛遮住,我牵着你走。”
“就野外,有多不好看?”她不解。
操焉坚持,“听话,为你好。”
葵远会顿了顿,“好吧。”
操焉替她遮好眼睛,握住她手掌,指尖扣进她指缝里。
视线失去,触觉变为敏感,葵远会紧紧握住对外界唯一的感知,讨价还价道:“我现在听你的,来到这里,又遮住眼睛,你要把为什么带我到这的始末,原原本本告诉我。”
操焉默了几秒后应承:“好,晚上与你说。”
“嗯。”
班般在前带路,两人走进坐骨林。
林内空气不流通,潮腐味极重,葵远会有些呛到,咳嗽了两声。
操焉问:“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