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远会看到现形的操焉,痛苦的神色难掩疑惑。
操焉手指还在收紧,她的脸因窒息而红透,细白的颈子不堪重负发出树枝摧折的闷响。他看到自己手指深陷进她的皮肤,贴紧她快速流动的血管,似乎还能感受到血管壁的震动——那是生命在流逝的痕迹,虽然脆弱,但意外地充满迫切的活力。
这个认知,让操焉的心跳被激快一拍,极其莫名。原本冷静杀戮的他,做出迅速解决掉导致自己异样的举动——一截手指摸上她喉咙某处,用力地按下去。
喉结被按压,葵远会已经窒息到一个严重程度,她意识到不敌操焉的指力,便用手去推他的手臂。力很轻,疲软地搭在他胳膊,但似乎不像是抗拒的动作。
操焉感到疑惑,视线上移,看到她充血而潮湿的双眼,眸光奇异的亮,闪烁着古怪的兴奋。指腹下的喉结缓缓蠕动,像是有什么钻进他皮肤深处的触感,他杀戮的动作顿了顿。
那双黑曜的眼睛,像深海的漩涡……
一旦生出这个意识,操焉仿佛被漩涡吸引,在她黑亮的眼睛里失神,几秒后才被她滚烫的手心惊醒。衬衫薄,她的体温异于常人,穿透布料贴在他肌理鼓起的筋脉上,交错的脉络掌握在她手中。
源自于潜意识里的危机感,操焉突然松开了手,他看向手臂被烫的部位,生出愤怒:不知是因为葵远会的动作,还是对自己走神的愤怒。
氧气重新灌进肺腑,葵远会贪心地连吸几口气,胸腔憋痛,剧烈的心跳撞击血管肋骨,咚咚的响声传递到耳朵,嗡鸣一般。身体没那么难受了,但是那种呼吸麻痹、血液快流导致的皮肤针刺感还在,仿佛被什么物质密密麻麻地包裹着,让她变得十分敏感。
“你知道吧?我捏断你的脖颈很容易,所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操焉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并不是就此放过的语气。
葵远会捂住胸口,还在匀气,眼眸却异常晶亮,像森林里的兽,锚定猎物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让操焉有种处在下位的不适,明明他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易地捏死她。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让他生出这种奇怪的感觉?
树林的黑暗中忽然跳出个人影,舞动身体,夹着嗓子戏谑:“略略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快看过来呀……”
葵远会是面对的角度,眼眸一转就能瞧见——那是个穿风衣的男人,两腿光溜,手揣衣兜,与她目光相触的瞬间,眼神绽放出癫狂,“歘”一下掀开风衣,暴露裸体。
好死不死,树缝漏下的某点灯光恰好打亮男人**,葵远会此刻无比希望自己是个瞎子!
操焉见她目色有异,转头想看发生了什么。
“别看!”葵远会猝然阻止,嗓音破
了一般嘶哑。
可操焉不会听她的,他瞥到不远处的风衣一角,再之后,眼睛被一只带着奇异热度的手覆上,轻轻地警告: “别看,是露阴癖。”
他离这只手的主人很近,可以很细致地听到她压抑着的喘息,和喉咙里细微的嗬嗬气促声,还有属于她的气息,无比清晰。
男人不知道是因为没吓到人,还是被露阴癖一词刺激到,蓦然亮出把刀子,瞬间变脸:“我要杀了你们!”
“快跑!”
眼睛上的手蓦然松开,转移到手腕,操焉被一股不重的拉力拽着跑,莫名其妙。被拽着穿梭在树林时,由于身高,几次被树枝扫脸撞头,更莫名其妙的是他,居然忍受狼狈,却忘记甩开那只力量微弱的手。
身后男人还在咆哮:“我要杀了你们!”
跑出树林时,操焉终于反应过来,以他的能力,对付一个露阴癖绰绰有余,为什么要跟着落荒而逃?他正欲甩开葵远会,她却突然停住,不由分说地攀扯他胳膊,带他挤入楼体一道藏水管的缝隙中。
缝隙昏暗,水管纵横,管壁潮湿,缓缓地往下滴水,散发出湿潮带腐的气味。他们跻身的空间也并不干燥,后背贴在墙壁能明显感到湿冷,于是两人不谋而合地挪动身体,却让面对面的姿势更契合,更贴近。
外边有脚步踱近,一道刀光霍然晃过,紧张刺激之下,葵远会原本就激动的心脏更加受不了,猛烈撞击着胸口,几乎要跳出喉咙!她只能深深地,深深地喘气,企图压下怦怦乱跳的心脏。
寂静中,滴答的水滴,她跳动的心脏,还有那随着胸口起伏的一下又一下的喘息,都让操焉感到难以言明的不适。他抬臂撑在墙壁,试图离她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