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1 / 1)

在他想要离开她时,她认真的看着他,对他说,“你对本宫来说,更特别些”。

还有那无数个岁月静好的日子,她就坐在他身侧翻阅书卷,而他安静地为她扇风、添茶的……

正是这些稀薄的温柔,成了支撑他所有妄想的养料。

如今想来,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以为的“羁绊”,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以为的“特殊”,不过是他自我安慰的假象。

她从未将他放在眼里,从前是,现在也是。

一滴浑浊的泪划过污浊的脸颊,滴落在黑暗里。

“李元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念出这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控诉,又藏着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你为何……永远都……对我这么残忍……”

他想起洳墨那句“陛下万岁”。

是啊,她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么,在以后那漫长孤寂的帝王岁月里,她会不会有一瞬想起他?

最终,陈砚清死在了帝后大婚的当晚。

凶猛至极的雷雨,下了一整夜。

而婚房内,红烛高烧,暖香氤氲。

李元昭正与裴怀瑾新婚燕尔,芙蓉帐暖,被翻红浪。

次日晨起,雨势停歇,天空放晴。

李元昭站在镜前,正由裴怀瑾伺候更衣,周红缨在殿外回禀了陈砚清的死讯。

“回陛下,陈砚清昨夜没了。听狱卒说,是咬舌自尽的。”

裴怀瑾系衣带的手顿了顿。

一个高烧濒死之人,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决心,多大的力气,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唯有李元昭面不改色,只淡淡吩咐了一句,“那便烧了吧,烧完记得把骨灰扬了。”

周红缨愣了愣,才道,“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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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

一个月后,新朝首次科考如期举行。

今年科考是皇上登基亲政后的第一次科考,意义重大。

李元昭特命柳进章任主考官,刘丽娘为副主考。

因朝中官职空缺严重,进士名额也从往年的二十人扩至八十人。

学子们欢欣鼓舞,人人都盼着能借此机会跻身朝堂,一展抱负。

谁知礼部耗时一个月时间阅卷完毕,将结果呈报御前时,却引发了轩然大波。

因为朝中的那些大臣,谁也不愿意相信,一个女子,竟然取得了新科榜首。

哪怕这试卷是由学富五车的柳相亲自评定的,质疑声仍不绝于耳。

“女子这才第一年参加科考,怎会考过十年寒窗的男子呢?这分明就是有猫腻!”

“刘大人本就是女子,自然向着自己人,这科考结果如何作数?”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不仅指责起刘丽娘,这怒火甚至蔓延到了柳进章。

“早在宫变之日,下官就曾见柳相与这名叫‘涂清’的学子在一起,如今她高居榜首,岂是巧合?”

“怕是柳相与这考生早有渊源,才故意偏袒!”

“柳相,您身为帝师,又岂可因私废公,平白辱没了身份。”

“荒谬!”苏清辞再也按捺不住,出声反驳,“这次阅卷,用的陛下亲设的“糊名”和“誊录”制度,不仅密封了姓名,更派专人抄写试卷以防笔迹辨认,又怎会有假?诸位大人莫不是被偏见迷了心窍,昏了头不成?”

此话一出,不少人心存畏惧,下意识地朝龙椅之上望去。

可李元昭只是懒懒地倚在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眉尾。

哪怕下面吵得几乎要掀翻殿顶,依旧一言不发,神情莫测。

这沉默反倒给了那些大臣们底气,继续梗着脖子道,“谁知其中还有什么门道?!”

“就是!说不定誊录之人也被买通了!”

柳进章面对汹涌的质疑声,缓步走出朝列,“苏大人说的对,本次科考,全程遵循‘糊名’与‘誊录’之制,本官与刘大人评卷时,只知试卷优劣,不知考生男女、身份,绝无偏私一说。诸公若不信……”

他转身面向御座,躬身一礼:“臣请当殿调阅原卷,以正视听。”

待内侍将涂清的策论在殿前高声念出时,殿内直接陷入了一阵死寂。

那策论中,论边防则提出“屯兵实边、以商养军”之策,切中当前边患要害。

论民生则主张“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字字皆是体恤民情的真知灼见。

其见识之深远,格局之开阔,让在场许多为官多年的老臣都暗自心惊。

柳进章环视众臣,道,“这涂清的策论,切中时弊、字字珠玑,远超其余学子。本官认为此卷拔得头筹,实至名归!”

他顿了顿,坦然道,“诸位说本宫与涂清相识,此事不假。宫变之时,陛下蒙

难,诸位大臣不见身影,而这涂清却在人群之中奔走,揭穿叛军谎言,为陛下正名。”

“可见此女,不仅文章一流,更有忠君爱国之心、临危不惧之勇,实乃社稷之才、栋梁之才!”

可即便如此,仍有老臣不服,捋着胡须冷哼:“即便她宫变时有几分勇毅,一篇文章而已,又岂能看出这人是否是栋梁之才?万一她只会纸上谈兵,日后误了国事,谁来担责?”

苏清辞听着这人无赖的言论,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开口辩驳,却见御座上的李元昭缓缓抬起手,拦下了她。

“既然各位爱卿尚有疑虑,不如便宣本次科考前十名考生上殿,由朕与百官共同考校。”

殿试?

此前科考后,便直接根据阅卷成绩确定及第者名单和最终名次,可从未有过这样的规矩?

若当真当众考校,那便是满朝文武皆为主审,连一丝偏袒的余地都没有。

此言一出,不少老臣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喜色。

因为他们打心底里觉得,这些寒窗十年的男子,不可能会输给刚参加科考的女子,必是柳进章徇私无疑。

而李元昭此举,无疑就是对他们的妥协。

众人急忙跪地道,“陛下圣明。”

三日后,太和殿内庄严肃穆。

十名考生垂首立于殿中。

只见十人之中,七人皆是男子,仅有三名女子。

可哪怕这样,因着涂清暂列魁首、站在首位,依旧让不少守旧臣子面露不悦,眼神里藏着几分等着看笑话的不耐。

李元昭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十名考生,沉声道:“本次殿试,只考一题——论新律的利与弊。”

此言一出,不仅考生们面露惊色,连朝臣都纷纷侧目。

李元昭登基前,便下旨主修《大齐律法》,核心便是推行男女平权。

这消息早已在朝野引发轩然大波,不少条款已让朝中争议数月。

此刻陛下以此为题,显然是要借殿试探探天下士子的态度。

前几位考生依次作答。

有人引经据典,痛陈“阴阳有序,男女有别”。

有人忧心忡忡,断言“若令女子与男子同权,必致家国不宁”。

也有人直言不讳,“女子若都去入仕、去劳作,谁来相夫教子?往后的大齐岂不是要断子绝孙?”

每说完一个,便有老臣抚须颔首。

几位女学子虽据理力争,却总显得势单力薄。

轮到涂清时,众人都以为她会阐述新律的种种好处,甚至做好了反驳她的准备。

谁知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后,竟直接开口道:“新律之弊,在于变革过急,未能辅以教化。”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李元昭都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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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状元

涂清继续说道:“草民以为,仅修订律法远远不够,更需同步修订礼法。要重新注释《礼记》、《仪礼》等经典,强调其中的‘夫妇齐体、内和而家理’等思想,批判后世对‘夫为妻纲’的极端化解读,让世人明白,先贤从未将女子视作男子的附庸。”

“同时,当编纂新的《女训》、《女则》,其核心从“顺从”转变为“独立、才学、责任与爱国”,大力宣扬女娲、妇好以及圣武昭烈皇帝这些女子的功绩,将她们树立为‘女德’的新典范,让女子知晓,除了相夫教子,更可建功立业、报效国家。”

“旧规已行百年,男子习惯了与生俱来的特权,女子困于深闺不知外界广阔,骤然变革,难免有人心生抵触。”

“然‘弊’非律法之过,乃是根深蒂固的偏见之病。若能以礼法教化先行,让百姓真正明白,平权并非女子‘夺权’,而是男女‘共荣’。男子不必再独自背负养家治国的重担,女子亦能发挥才智贡献大家,则新律之弊可化利,天下方能真正安定。”

“荒谬!”不等涂清说完,一位老臣已拍案而起:“千古圣训岂能一朝更改?你竟敢主张篡改经典,简直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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