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溪呼吸一滞,便听见江正明急促询问。
“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这样的,”汇报的下属气也不敢大喘,一骨碌说,“人事部有个男员工下班时在地下停车场突发心脏骤停,小少爷恰巧也在,立刻冲上去做心肺复舒,担心等救护车耽搁时间,另一个在场员工迅速开车送医。”
“小少爷一路做心肺复舒没停,这会儿刚到医院,下头的人才报上来。”
这头的榆溪跟江正明一样,高高悬起的心迅速归位。
“密切关注那名员工,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是。”
汇报的下属离开,江正明缓声说:“郁郁都听到了?别担心,他没事。”
“嗯,知道了,江叔叔。”
电话挂断,榆溪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他没事。
恰巧此时,江驰的电话进来。
他喘息声很重,声音也像是长时间喉咙发紧后的干涩嘶哑:“对不起小木头,临时有事耽搁了。”
“没关系。”
“嗯,我——”
话音未落,那边突然有人喊:“江驰,快来一下!”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我这边还有点事,忙完立马去接你。”
他紧急留了这么一句,挂断了电话。
榆溪终于从长时间的担忧中放下了心,连带着情绪都松快不少,似乎身体的沉重疲惫也有所缓解。
“没事吗?”
榆溪笑了下:“嗯,没事。”
“要不要喝点鸡汤?”
目光一转,她看见桌面上被好端端地一起带到这里的保温食盒。像是有什么魔力般,榆溪只觉自己胃里空空如也,顿感饥肠辘辘。
得到首肯,孟知许扶她坐起身,为她垫好枕头又掖好被子。
盖子打开,浓郁的鸡汤鲜香味充盈这片空间。
孟知许将下层的鸡汤倒在上层的小碗中,又变魔术般掏出一把汤匙。
他坐在床边的木凳上,舀了勺汤喂到她嘴边。
榆溪微闪的眸看了他一眼,檀口微张,乖顺地喝了。
就这样,孟知许喂一口她喝一口,一小碗汤逐渐见底。
榆溪喝到最后,浑身竟出了层薄汗,面颊泛起粉意,唇上也终于有了血色。
胃里舒爽,她整个人也像是活了过来。
“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孟知许宽慰地笑了下,柔声,“我还不饿。”
折腾一大通,时间已经逼近7点。
榆溪有些歉疚:“麻烦你了。”
“你要不要先回去?我一个人没事的。”
她故作坚强的模样还在眼前,孟知许不忍戳穿:“没关系,我陪你。”
“况且留你自己医院,我也不放心。”
榆溪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目不转睛地直视他这双含情眼,里面倒映着满满的她。
她想起晕倒前问他的那句话,还有他的回答——电影里老奶奶对海蒂说的那句话。
榆溪摸了下挂针的手心。
是暖的。
她咬了下下唇,眸光复杂地看向孟知许。
他坐在白炽灯下,光打在乌黑发梢和挺直肩头,在视线中散成边缘模糊的光晕,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圣光。
他身上的衣料香像潮水一层层漫漶过来,侵占她所有呼吸。
榆溪忽而觉得他跟魏潭很像,待人细心温柔,脾气极好。
小时候她排斥魏潭,但现在看来,他其实很好很好。
想起榆雲那晚的话,榆溪眼睫微垂。
她不知道他的想法,但她知道,和他度过的时间,都很快乐。
她想,这晚也许是病意上头,也许是一时冲动,她才会不管不顾豁出去问出那句。
“孟知许,如果我是克拉拉,你愿意成为我的海蒂——”
“小木头!”
江驰是在半小时后到的病房。
回程时他拨给榆溪,才知道她进医院了,二话没说改道过来。
他进门时,榆溪输液刚结束,护士正在床前为她拔针。
榆溪怕得闭眼,江驰快速冲过去,一手握住她没挂针的手,一手捂住她的眼睛。
蚂蚁咬似的疼痛过去后,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护士说:“按两分钟。”
眼前的手拿开,身边人迅速接管了那两根棉签,力道合适地按在她手背。
视线恢复清明,榆溪一见他便扬唇:“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