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到时候,我再来找你。”
秀秀心里有点不可抑制的抽搐,撇撇嘴,小声问:“来找我做甚?”
周允慢慢牵上她袖角,一本正经答她:“非得是为了什么吗?我就为看你一眼,行不行?”
他话音未落,秀秀再也待不住,又羞又急,这周允真是讨厌!
她像是怕被抓住似的,头也不回地逃了。
周允站在原地望定她,眼里带着非同寻常的光彩,见她仓皇的背影。头
半晌是草绿色小蜜蜂,下半晌是光绿的蜻蜓,晚上呢?
秀秀一路小跑到廊檐下,脚步才稍稍放慢,鬼使神差地,她回头朝院子角门望了一眼,只见周允身长玉立,挺拔英姿站在太阳下,眯着眼炯炯看过来。
一颗心儿扑扑跳,她慌忙掀开厨房的帘子,钻了进去。
第35章 溪云初起,山雨欲来。
◎祭祀总得有点荤腥。◎
周允离了金鼎轩,脸上的柔和被敛得干干净净,眉目凛凛,他径直往西边的广济堂而去。
广济堂药栈内,药香四溢。吴碧秋正拈起一小撮药,放鼻下一嗅,又提起笔来写下几字,听得脚步声抬头,见是周允,甚是意外。
“周大哥?”她放下笔,从药栈里款步出来。
周允颔首,不疾不徐,开门见山:“我来找杨钦。”
吴碧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找杨钦?可是有什么事?”
周允开口解释,语气平静无波:“府上换了护院,不知底子,我恰逢路过此处,便来寻杨钦过去比试一二。”
吴碧秋思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差伙计去后院把杨钦唤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广济堂,交谈一二,翻身上马,却是朝着谢家府邸疾驰而去。
谢家坐落在城郊的安静街巷,与叶家比起来,要简朴得多,宅院是在原有谢家老宅上重建的,青砖灰瓦,门庭不显,伺候的也仅有一个看家老仆夫和两三洒扫炊事的小厮,显得格外冷清。
可这清冷十数年的老宅,这些日子却热闹起来。
周允和杨钦二人并未直接上前扣门,而是一拉缰绳,绕着谢府的外墙,远远扫视。
一圈转完,两人的眼神便凝重起来。
院子表面看起来与往常无异,风平浪静,但在几个不易察觉的角落,有几人看似闲散路过,实则极其隐蔽地观察着谢府。
眼见谢府内松外紧,明哨暗桩交替巡视,硬闯或扣门都绝非良策。
周允与杨钦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先后离开,退到更远的巷弄中,晃晃悠悠来到仅与谢家一墙之隔的邻家院落。
“我去引开他们视线。”杨钦低声道,声音短促有力。
周允点头:“一炷香后,毋论成否,此地汇合。”
计划既定,杨钦不再犹豫,他故意从藏身处走去,脚步略带仓促地朝着谢府走去,不经意地朝紧闭的大门张望,一脸焦急。
果不其然,他霎时吸引了几个眼线的注意,几道目光直勾勾射过来。
趁此间隙,周允悄无声息绕到邻家后院,院墙不高,他深吸一口气,足下发力如猫般在墙头探视一番,这户人家似在前堂待客,他利落翻身而过,落地时仅发出轻微一声。
屏息凝神,确认未被察觉,他这才再次翻越,终于踏进谢家的后院。
脚刚落地,便觉一股荒凉之气正在院中缥缈四散。
院里静得可怕,远处花木被晒得万念俱灰;脚下杂草软弱无能,刚刚被清理过;周身浮沉虽难掩跋扈,但青砖地却是齐整洁净。
周允嘴唇抿得紧紧,脸上愈发宁静,一时揣摩不定,心中警惕更甚,他猫着腰,借着廊柱和树木遮挡,快速探查了后院。
整个庭院,因不速之客的来访而惶恐起来,却并无异样。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凑近后院的主屋。门扉紧闭,周允蹲在窗棂下,向内窥探。
此时天色尚明,屋内景象依稀可辨,只见谢烛靠卧榻上,正背对窗户,一只脚正搭在矮板凳上。
周允正思忖间,前院传来动静。他当即警觉,矮下身子,警觉退至侧厦阴影之中,隐去身形。
只见谢家那位老仆夫,正端着端盘,上头是一只冒着热气的药碗。仆夫走到卧房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向里头禀报几句。
门内随即想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一两声低沉沙哑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