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洗出来,即使是放在保险柜里,阿摩利斯也不能安心,总担心有人会看到,索性连底片也全部毁掉。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拍过那种照片。
阿摩利斯并不总是如此有闲,他常需乘坐飞机返回巴黎工作。
那是庄淳月最清静的时间,也是别墅里明点暗哨最多的时候。
天气好的时候,庄淳月穿着白色的亚麻裙子,躺在户外的吊床上晒太阳,小腹已经隆起。
一个晒成小麦色的法国少年出现在院墙外,只盯着她不说话。
“您是哪位?”庄淳月想把人打发走。
少年举起大剪刀站在院墙外,有些拘谨地说:“是我的姨妈帮我找了这份工作。”
年轻人会给人当园丁赚取一点零花钱,这并不稀奇。
“那你去找你姨妈吧,不要站在这里。”庄淳月起身要往屋里走。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东方人。”他的眼神不掩惊奇。
克罗托在小镇出生、长大,周围都是和自己一样的面孔,从没有见过东方人。
这位东方女郎像阿尔卑斯山的一痕春雪,是所有东方人都这样吗?
庄淳月态度冷淡:“那你现在见到了,可以走了。”
少年为这冷淡的态度不知所措,道了句歉,低头匆匆走了。
第83章 顺带
第二天她照旧在后院晒太阳, 结果听到了一阵惊呼声。
是花园里的动静。
庄淳月撑着肚子,走到花园里,看到几个女佣正围在那儿七嘴八舌说着什么。
“怎么了?”
女佣们分开, 被挡住的克罗托出现,他正捂着手臂
又看到严厉的卡佩夫人,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把手背到了身后去。
“夫人,他除草的时候自己割伤了手臂。”
庄淳月没管少年多余的情绪, 说道:“快去把医药箱拿出来。”
克罗托的姨妈玛丽阿姨赶紧给他包扎。
他想开口和卡佩夫人道谢,但人已经走了。
傍晚庄淳月去院子里捡起白天看的书,躲在墙角的克罗托突然站起来, 吓了她一跳。
“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想亲口跟您说一声谢谢。”
她拍拍书本,摇头:“不用。”
“卡佩夫人……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少年小心问道。
这很冒昧, 庄淳月莫名其妙,“为什么?”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觉得孕育生命的地方很神奇,这一定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您真幸运,卡佩先生喜欢你, 能让您过上好日子。”
庄淳月沉下脸:“不用被他喜欢, 我也能过好日子。”
克罗托被她突变的面色吓住,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鞠躬的时候还差点碰到庄淳月的肚子。
“没关系,你伤好了再来工作吧。”
说完她就走了。
第二天,庄淳月在石墙上看到了一束鲜花。
少年从石墙那一头露出脑袋,脸上雀斑随着扯开的嘴角向颧骨两边散开:“我是在外面摘的,没有摘园子里的花……我想为自己的冒昧跟您道歉, 但是我绝对没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
庄淳月没有拿,只说:“就放在那里吧,很好看。”
“好……”
后来,克罗托时常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看,在庄淳月走出来的时候又扭头假装无事地剪叶子。
庄淳月叹了口气,换了一个地方晒太阳。
没过多久,她又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剪刀声。
庄淳月坐起身,撑着脸,不知道在看他还是在思考着什么。
克罗托有点紧张,一不小心剪断了一朵开得正好的玫瑰花。
“你还在读书吗?”她开口问道。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