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淳月自己也清楚。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在这儿都不像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而是一个引领风潮的玩具,一个让人了解卡佩喜好的窗口。
“你不该带我来这里。”梅晟也不该来这里。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没有将你看作什么东方风情的配饰,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和你结婚,生了一个孩子,我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觉得拥有你们的羞耻的事情。”
“你似乎需要冷静一下。”轮到庄淳月说这句话。
“我是说假如,你不必那么敏感。”
庄淳月淡淡嘲讽:“你只是对我不同,别的华国人在你眼里一样受到轻视。”
阿摩利斯捧着她的脸,说道:“我轻视所有人。”
她噎住。
“但我会改变。”
阿摩利斯改不改庄淳月一点也不关心,歧视也不是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社会的认知,要让华国人真正被人尊重,非百年不可。
她其实更想问梅晟不是被邀请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但她偏偏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关心。
见她不说话,阿摩利斯以为她是无聊:“待会儿就要到户外赛马,你不会无聊太久,但刚刚那些危险的事不要再做,谁惹你不高兴就告诉我,我会处理好,知不知道?”
她紧闭着嘴。
“知不知道。”阿摩利斯捏着她的下巴摇晃。
“知道……”
“乖女孩。”
阿摩利斯捏着她的下巴细看,“你今天真的很美,我已经没有了赛马的心思。”
他没有说谎,庄淳月耳边的宝石和眼里的星芒交相辉映,红唇微张,阿摩利斯盯着时,周遭一切的话语就会变得模糊。
刚刚在宴会厅里,他已经发现了不少男人在盯着她看。
无人再说话,化妆室的镜子里,男人逐渐将唇贴上了女人,那小半张脸被挡住,随后就只能照见男人金色的头发。
庄淳月此刻深陷在洛可可时代的丝绒单人沙发里,香槟和蛋糕甜点组成了让她作呕的甜蜜。
阿摩利斯含住她的嘴唇,舌尖渡来蜜瓜的微甜,是她刚刚喂他的。
若有人进来,只能看到她垂落的手臂,和搭在他腰侧的小腿,男人宽阔的脊背把一切都挡住了,像在啃食猎物的猛兽。
庄淳月被他啃咬着嘴唇,口腔的温度灼人,舌尖被吮得发麻,意识在窒息般的眩晕里沉浮。
阿摩利斯一时捧着她的腰,一时箍着,舌头要将她口中一切甘甜都吮尽,亲到后面,他只想扯掉这层人皮,让自己的血液不再沸腾,让灵魂也能好好同她温存一会儿。
“我的口红,我的妆,我待会儿要怎么出去……”
庄淳月只能借着换气的机会,断断续续地说话。
阿摩利斯已经不管她唇色掉了怎么办,已经把人亲得深深陷在了沙发里。
“你应该多带了口红。”
她摇头:“没有。”
“没事,我会去帮你找新的。”
阿摩利斯圈着她的腰,将她抱向自己,胸膛碾着她,继续热烈地吻向她,索要更多的愉悦。
曾在希尔德公馆出现过的年轻助理出现在门口,就看到年轻的卡佩半跪在单人沙发前,也看到了藕节一样垂挂的手臂和小腿。
戴着白手套的手叩响了雕花门,“卡佩先生,元帅找您。”
吻得黏软的唇分开,是带点回弹的轻响。
阿摩利斯将鲜红的舌尖收了回去,又忍不住在她唇角舔了一口,才说:“知道了。”
年轻的卡佩没有起身,所以助理也看不到那个东方女人柔白的小脸被亲成了什么样。
他拉着淳月的手放在自己的领结上。
她轻喘着气,帮他将松开的领带重新打好。
指腹按住她被亲吻得仍旧滚烫的唇瓣,阿摩利斯说道:“好好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至此他终于起身,助理也看到了口红糊出唇外,面颊透出淡粉的女人。
她乌溜溜的眼睛汪着水,忽然水光一动,看向了门口那个人。
助理收回视线,关上了门。
庄淳月手还有点抖,等平静下来,才在镜子前补上唇色,挽好散落的头发。
—
阿摩利斯穿过挂满家族画像的长廊,前往男爵的私人会客室,白色雕花大门向两侧打开,沙发背对着大门,上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老卡佩体态保持着旧式军人的挺拔,即便年事已高,肩膀也不曾垮塌。但那种挺拔是僵硬的,带着博物馆展品般的凝固感,缺乏生命的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