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没理他,只是盯着电梯楼层数字。
每跳一下,都让他越发心焦。
终于到了404。
陈豪一个箭步冲上前,拿出钥匙开门。
宿舍里一片漆黑,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没有空调的夜晚,屋里又闷又热。
“灯!”沈清舟哑着嗓子说。
陈豪赶紧打开灯,刺眼的白光一下子驱散了黑暗。
沈清舟稳了稳心神,把江烈往里面拖。
陈豪赶忙过来搭手,两人合力才把江烈弄到了他的下铺。
“卧槽,烈哥真沉。”陈豪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到自己床上,“沈大神,那我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训练。”
沈清舟没应声。
他站在江烈床边,看着这个醉得人事不省的家伙。
江烈侧躺着,嘴巴微张,呼吸又重又急,汗水把额前的短发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t恤被酒水和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沈清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呕……”
沈清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转身冲进卫生间,扶着马桶干呕起来。
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和难以抑制的生理性厌恶。
“冷静,沈清舟。”他对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说,“这只是一个变量,可控的变量。”
他拿起牙刷,挤上牙膏,一遍又一遍地刷着口腔,试图刷掉那种令人作呕的酒气和污秽感。
然而,当他再次回到江烈床边时,心头猛地一跳。
江烈吐了。
一大滩污秽物,混杂着啤酒和烧烤的味道,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溅湿了床单,也沾染了他自己的衣领和头发。
浓烈的酸臭味一下子弥漫开来,比刚才的酒气更加恶劣。
沈清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他猛地后退两步,捂住口鼻,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这……”陈豪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卧槽,烈哥这……吐得真彻底。”
沈清舟强忍着生理性的不适,从柜子里拿出他的全套装备:三层医用外科口罩,一盒一次性手套,还有一瓶高浓度酒精喷雾。
他戴上手套,又把三层口罩戴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陈豪,去水房打盆热水过来。”沈清舟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带着压抑的沙哑。
陈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哦!好!”他趿拉着拖鞋冲了出去。
沈清舟稳了稳心神,开始处理这堆烂摊子。
他先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清理床单上的污秽物,每擦一下,都感觉胃里在抽搐。
江烈睡得迷迷糊糊,偶尔哼唧两声,手脚还会乱动,让沈清舟更加神经紧绷。
“别动。”沈清舟冷声呵斥,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
陈豪很快打来了热水。
沈清舟接过毛巾,用热水浸湿拧干,开始擦拭江烈身上的污渍。
他尽量避免直接接触,指尖捏着毛巾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擦着江烈的脸、脖子,还有被吐脏的衣领。
江烈身上的皮肤滚烫。
湿热的毛巾擦过,带起一股混着酒气和海盐沐浴露的复杂味道。
沈清舟的胃又是一阵抽搐,他只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恶心的细节。
“衣服……”沈清舟低声说。
陈豪会意,从江烈的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t恤和短裤。
给一个醉酒的大汉换衣服,对于沈清舟来说,实在太难了。
他拉扯着江烈,试图把那件湿漉漉的t恤从他身上剥下来。
江烈个子高块头大,沉得要命,完全不配合。
沈清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他的上衣脱掉。
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肌肉线条,小麦色的皮肤上还沾着未干的汗珠。
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江烈依然充满活力。
沈清舟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那流畅的肌理上,这时候,他竟忘了自己正在进行一项“高危作业”。
“沈清舟……”江烈突然动了。
他翻了个身,手臂猛地挥出,一把抓住了沈清舟悬在半空中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