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的身体一下子僵住。
手套下的指尖,清晰地感受到了江烈皮肤滚烫的温度。
那触感带着酒意和热度,格外清晰。他想挣脱,却被江烈攥得很紧。
江烈半梦半醒,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把沈清舟的手贴在了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别走……”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里竟然透着一丝孩子般的委屈和依赖,“别嫌弃我……”
这一刻,沈清舟脑子里的逻辑、秩序,还有他的洁癖,全被这句脆弱的呢喃冲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江烈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因为醉酒而泛红的眼角,看着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承受着某种不安。
他突然发现,这个平时嚣张不好惹的男生,此刻看着可怜又无助。
沈清舟心里一软。
他叹了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恶心感。
抬起另一只手,在陈豪和江烈都看不见的角度,小心翼翼地摘下了手套。
又把戴了三层的口罩拉下一点。
他用微凉的指腹,轻轻蹭了蹭江烈湿漉漉的眼角。
“没嫌弃你。”沈清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麻烦精。”
这是沈清舟第一次,主动地,没有隔阂地,触碰江烈的皮肤。
指尖传来江烈滚烫的体温,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第30章 失守的领地
清晨的阳光强行挤过404宿舍厚重的窗帘缝隙,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江烈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发疼,头痛欲裂,晕得厉害。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抬胳膊时,一股陌生的清爽感让他顿住了动作。
身上没有宿醉后的黏腻,也闻不到呕吐物的酸腐味,原本被酒液浸透的t恤换成了一身干爽宽松的纯棉短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沈清舟身上特有的味道。
记忆逐渐回笼,虽然断断续续,有些画面却格外清晰。
微凉的指尖贴在发热的额头上,轻柔得不像话;那个总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摘掉了手套,在深夜里忍着恶心帮他擦拭身体;还有那句在他耳边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叹息。
“麻烦死了。”
哪怕嘴上抱怨麻烦,他还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江烈猛地坐起身,宿舍里静悄悄的,陈豪那如雷的呼噜声居然消失了。
大概是昨晚为了躲避醉鬼,跑到隔壁宿舍去挤了。
视线转动,定格在书桌前。
沈清舟背对着他坐着,脊背挺得笔直。
他正在整理桌面上的书本,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晨光中白得近乎透明。
只是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难掩疲惫。
江烈眯起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截白皙的后颈上流连。
他翻身下床。
动作很轻,但听觉敏锐的沈清舟还是察觉到了。
沈清舟整理书脊的手指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沙哑地抛来一句:“醒了就去洗漱,别把细菌带过来。”
语调平平,一如既往的冷淡,可江烈听着,总觉得他在掩饰什么。
江烈没去洗手间,反而赤着脚,一步步走向那个背影。
地板上贴着的那条黄黑相间的警示胶带,曾经是楚河汉界,是沈清舟划分文明与野蛮的绝对领域。
此刻,那胶带的一角已经卷了起来,上面沾着灰尘和不知何时留下的脚印,显得狼狈又可笑。
江烈毫无心理负担地踩了上去。
一步,两步。
直到他的胸膛几乎贴上沈清舟的后背,那股热烘烘的体温笼罩了这片清冷的区域。
沈清舟正在将一本《流体力学》归位,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
“干什么?”沈清舟皱眉,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
“别动。”江烈声音低哑,带着刚醒时的慵懒感。
他顺势俯身,下巴自然地搁在了沈清舟的肩膀上,双臂从两侧穿过,是一个并不紧迫却充满了占有欲的拥抱姿势。
沈清舟浑身一震,脊背一下子绷紧。
江烈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