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着上身,面目狰狞,还要打架。
沈清舟最讨厌失控。
江烈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咳咳……”林宇然顺势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还不忘用余光观察沈清舟的反应。
沈清舟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有些湿滑的瓷砖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让江烈的心跳跟着加快。
江烈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把那只刚才揪过林宇然衣领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他不想让沈清舟觉得自己脏。
林宇然心中暗喜,正准备继续卖惨:“清舟,这种人真的不值得你……”
然而,沈清舟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径直穿过林宇然,就像穿过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直接停在了江烈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江烈能闻到沈清舟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消毒水味,一下压过了周围浑浊的空气。
沈清舟微微仰起头,视线透过镜片,落在江烈那张有些无措的脸上,然后下移,定格在他藏在身后的右手上。
“手伸出来。”沈清舟淡淡道。
江烈喉结滚动了一下,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把右手伸了出来。
刚才用力太猛,指节颜色有些发浅,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宇然从地上爬起来,整理着衣领,等着看沈清舟训斥江烈的好戏。
下一秒,沈清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湿纸巾。
“嘶啦”一声轻响,包装袋被撕开。
沈清舟抽出一张带着酒精味的湿巾,一只手托住江烈宽大的手掌,另一只手拿着湿巾,从江烈的指尖开始,一根一根,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泄愤般的用力,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剧毒物质。
江烈愣住了。
掌心传来湿巾冰凉的触感,以及沈清舟指腹透过湿巾传递过来的微弱体温。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半边身子都麻了。
沈清舟低垂着眼帘,神情专注。
擦过江烈的掌心,擦过指缝,连指甲盖边缘都没放过。
“以后注意点。”沈清舟一边擦,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清冷,回荡在安静的更衣室里,“你是运动员,手是用来拿金牌的。”
擦拭完毕,沈清舟将那张已经变脏的湿巾揉成一团,随手做了一个抛物线动作。
“啪。”湿巾精准地砸进了林宇然脚边的垃圾桶里。
沈清舟这才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脸色铁青的林宇然。
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看微生物般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还有,”沈清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别去碰垃圾。有些细菌结构复杂,很难消毒,容易造成不可逆的污染。”
林宇然脑子嗡的一声,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脸火辣辣地疼,满心羞耻。
在沈清舟眼里,林宇然远比江烈脏得多。
“别脏了他的手。”沈清舟最后补充了一句,言简意赅,杀伤力极强。
接着,他微微侧头,对着门口的方向吐出一个字:“滚。”
林宇然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在沈清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语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种被智商和人格双重碾压的羞耻感让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怨毒地瞪了江烈一眼,抓起自己的包,狼狈地冲出了更衣室。
随着防火门再次合上,更衣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沈清舟和江烈两个人。
江烈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整个人处于一种巨大又不真实的眩晕感中。
他看着面前正在慢条斯理地用免洗洗手液给自己手消毒的沈清舟,心跳得飞快。
刚才……沈清舟是在护着他?
那个平时连别人碰一下都要皱眉半天的洁癖精,刚才不仅主动抓着他的手擦了半天,还为了他和别人翻脸?
“看什么?”沈清舟处理完手部卫生,一抬头就撞进江烈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