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头翻找着自己的那瓶海盐沐浴露,眉头紧锁。
“啧,哪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投射在他面前的柜门上。
江烈动作一顿,不用回头,光闻那股甜腻得有些过头的古龙水味,他就知道是谁。
“江烈,聊聊?”林宇然靠在隔壁的柜子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得体的假笑,实则充满优越感。
江烈直起身,随手抓过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头发,连正眼都没瞧对方:“没空。还有,离我远点,这味道熏得我脑仁疼。”
林宇然嘴角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回来。
他目光扫过江烈那身线条结实的肌肉,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嫉妒。
在a大,沈清舟是学术界的高岭之花,而江烈则是体育系的顶级流量,这两个人原本八竿子打不着,最近却频频同框,这让一直试图维持完美精英人设的林宇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你别误会,我是为了清舟好。”林宇然换了个姿势,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叹息,“你们最近走得很近吧?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清舟那种人,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
江烈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他平日带笑的脸沉了下来,看向林宇然。
“你想说什么?”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见江烈有了反应,林宇然以为戳中了对方的痛处,心中暗喜,嘴上却继续输出:“你也知道他有洁癖,对环境要求极高。他现在忍受你,不过是因为新宿舍还没装修好,或者……觉得逗弄一只听话的大型犬挺有意思的?毕竟,富家少爷偶尔也想体验一下饲养猛兽的快感,等新鲜感一过,或者单人宿舍申请下来……”
林宇然耸了耸肩,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江烈:“你觉得,他还会让你这种满身汗臭味的人靠近他一米以内吗?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在他眼里,你可能连个合格的实验样本都算不上。”
更衣室的气氛一下沉了下来。
排气扇发出嗡嗡的噪音,江烈盯着那张开合的嘴,听到逗弄和饲养这两个词,江烈再也压不住火气。
他是个粗人,信奉能动手就不吵吵。
尤其是当话题涉及到沈清舟的时候,他的忍耐阈值基本为零。
“砰!”
一声巨响。
林宇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在了铁皮更衣柜上。
背部撞击金属发出的闷响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江烈单手揪着林宇然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双脚几乎离地。
那张带着野性的脸逼近,目光凶狠。
“你他妈再说一遍?”江烈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怒火,“把刚才的话,给我咽回去。”
林宇然脸色一下惨白,窒息感让他本能地抓住江烈的手臂挣扎,但那条手臂硬邦邦的,纹丝不动。
恐惧终于爬上了他的眼角,他没想到江烈真的敢在学校里动手。
“你……你放手……暴力狂……”林宇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暴力?”江烈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握成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暴力。沈清舟怎么样,轮不到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来评判。”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时候——
“吱呀。”更衣室厚重的防火门被人推开了。
外面的光线切入昏暗的室内,伴随着一道清冷如碎冰的声音:“江烈。”
语调平缓无波,却一下拉回了江烈快要失控的神智。
江烈举在半空中的拳头硬生生停住了。
他侧过头,看见沈清舟正站在门口。
那人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黑西裤,银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依云矿泉水。
站在那里,一身干净的气质,和满是汗味的更衣室格格不入。
看到沈清舟,林宇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趁着江烈分神的瞬间,拼命挣扎着喊道:“清舟!救命!江烈疯了!他要打人!”
林宇然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满脸惊恐又委屈:“我只是好心劝他要注意宿舍卫生,他就突然动手……清舟你快看,这种人太危险了,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他在赌。
赌沈清舟的洁癖,赌沈清舟对秩序和文明的推崇。
在沈清舟这样的人眼里,赤膊动手打架的江烈,绝对是野蛮、失控且令人厌恶的存在。
江烈的手指僵了一下。
这一刻,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气焰一下灭了大半。
他看着门口面无表情的沈清舟,心里突然没底了。
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