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然:“……”
还没等林宇然反应过来,江烈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沈清舟原本的座位旁边,也就是林宇然刚才坐的位置。
他长腿一伸,直接霸占了两个人的空间,然后伸手去拽沈清舟的衣袖。
“快坐,累死爹了。今天教练发疯,让我们负重游了三千米。”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沈清舟有洁癖。
严重的洁癖。
刚才林宇然只是喷了点香水,就被嫌弃得像个病毒源。
现在江烈这一身臭汗,刚运动完的热气蒸腾着,浑身都是沈清舟避之不及的细菌源。
按照沈清舟的性格,下一秒江烈应该会被消毒水喷得这辈子都睁不开眼,或者直接被踹飞。
林宇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等着看江烈出丑。
然而,沈清舟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江烈拽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大,指节粗大有力,掌心带着常年握水线磨出的薄茧,此时正微微发红,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沈清舟没有甩开。
他只是皱了皱眉,目光在江烈那张流着汗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奇怪的是,那股让他避之不及的汗味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海盐与阳光暴晒后的干燥气息。
这种味道并不刺鼻,反而冲散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劣质玫瑰香。
沈清舟感到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下来。
“坐过去点。”沈清舟开口了,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却没了刚才面对林宇然时的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腿收一收,别挡着过道。”
江烈嘿嘿一笑,听话地把长腿收回来一点,顺势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椅子:“遵命,沈老师。”
沈清舟在全班震惊的目光中,淡定地坐了下来。
他和江烈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足十厘米。
江烈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辐射过来,沈清舟不仅没有躲,反而下意识地把身体向热源的方向偏了偏。
“哗啦——”
林宇然大受打击,全班同学也震惊不已。
但这还没完。
江烈喘匀了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口干舌燥。
他四处摸了摸,发现自己跑得太急,把水杯落在更衣室了。
“啧,渴死了。”江烈转头看向沈清舟,目光落在他桌角那个银色的保温杯上,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学霸,水给我喝一口。”
教室里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那是沈清舟的杯子。
那是除了沈清舟本人,连只苍蝇停上去都会被他拿酒精棉片擦三遍的杯子。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为江烈默哀了。
沈清舟正在翻书的手顿住了。
他侧过头,看着江烈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又看了看他干裂起皮的嘴唇。
如果是以前,沈清舟会告诉他,口腔是人体细菌最密集的区域之一,交换唾液等同于交换病毒库。
但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昨天在图书馆,这人趴在桌上睡觉时毫无防备的样子。
“没热水了,只有温的。”沈清舟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温的正好,谢了!”江烈接过杯子,仰头就灌。
他喝水的姿势很豪迈,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剧烈起伏,几滴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流经下颌,最后没入领口深处。
喝完,江烈满足地哈了一口气,随手用手背一擦嘴,把杯子递还给沈清舟:“活过来了。还是你这水甜。”
沈清舟接过杯子。
杯口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水渍。
他垂下眼帘,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按照洁癖守则,这个杯子现在应该被扔进垃圾桶,或者至少拿去高温消毒一小时。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沈清舟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象征性地擦了擦杯口,然后淡定地拧上盖子,重新放回了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