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修泽把手机收回去,“暂时还好。”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谢诩左右扫视一圈,这才注意到走廊另一端的椅子上还有一个人,秦落靠墙坐着,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从谢诩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一动不动的姿态。
他和秦落不熟。准确地说,他就没和这个人说过话。印象最深的是那天在地下拳场,笼子里浑身是血却还在拼命的人。
谢诩收回视线,没有走过去打招呼。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向沈修泽:“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来盯着。”
沈修泽摇头:“睡不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指节攥得发白,谢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也得休息。你这样撑到明天,人找到了你也倒下了。”
沈修泽没说话,沉默了一会,他突然开口:“谢诩,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改了。”
谢诩眉头微皱:“改成什么?”
之前他们和江掣商量过,一切以江屿白的安全为先,尽量不激怒绑匪,要多少赎金就给多少赎金,但现在沈修泽说:“侧写师看了绑匪发来的短信记录,分析说他言语冷静、逻辑清晰、没有情绪化表达,大概率不会撕票。”
“这算是个好消息。”谢诩说,“那新的计划是?”
“我打算直接找到江屿白,救人。”
谢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说,要正面跟绑匪起冲突?”
“对。”
“沈修泽,”谢诩不赞同,“绑匪在暗,我们在明。一报警他就发信息威胁加赎金,说明他们肯定在监视我们。你怎么知道现在警局外面没有他们的人?你怎么知道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他们听不到?”
沈修泽:“那我们就偷偷自己查,避开警局。”
“然后呢?”谢诩追问,“找到他们之后呢?你要怎么救人?赤手空拳地上去跟绑匪一命换一命?我们现在连绑匪有几个人都不知道,有没有武器不知道,藏在哪里不知道。你想清楚了?”
沈修泽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谢诩说的都对,每一条都对。可心里那股焦躁烧得他坐立不安,烧得他没办法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等消息。等什么消息?等绑匪发来的下一条短信?等警方查完那剩下的四辆车?
那等到什么时候?江屿白被绑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他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却发现走廊那端的塑料椅空了,下意识问:“秦落呢?”
谢诩也才反应过来少了一个人,说:“刚才光顾着跟你说话了,没注意他不见了。”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沈修泽骂了一声,快步走向接待台,用英文问值班警察有没有看到一个亚洲男生出去。警察点点头,往门外指了指:“几分钟前,往那个方向走了。”
“他自己?”谢诩问。
警察想了想:“好像……是跟着之前那个东欧人走的。”
那个东欧人虽然暂时没查出问题,被放走了,但警方肯定会盯着。秦落跟着他干什么?他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英语都说不利索,大半夜的一个人去跟踪一个可疑的东欧男人?
沈修泽和谢诩对视一眼,立刻开上车往那个方向追过去。
———
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昏黄的路灯,一颗碎石子在街边被踩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分外突兀。
远远走在前面的高大男人敏锐地回过头。
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埋进阴影里,他左右扫视一会,一秒、两秒、三秒。
秦落屏住呼吸,把自己缩进墙角里。他的心脏跳得太响了,响到他怀疑对方能听见。
幸好,男人没有看到人,又回过头继续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落探出半个头,确认那个背影已经走远,压低帽檐,准备跟上,才刚迈出一步,肩头被拍了一下。
秦落的心脏直接从胸腔蹦到了嗓子眼猛地转身,手臂已经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
“你在跟踪他?”
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