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 / 2)

霍延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腾的燥热与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妄念。他取来温热的湿巾,擦去师尊脸上颈间的汗水,仔细掖好被角,将那只微凉的手也妥帖地放进锦被中,大步走出寝殿。

殿外夜风凛冽,吹在他滚烫的皮肤上。他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冷风将身体平复下去,才再次拿起刚刚饮过雷光,斩过剑影的长剑,迈步出门。

七天。

魔尊霍延亲率座下精锐,踏破天剑宗山门。护山大阵层层崩解。他不听任何辩解,不纳任何投降,剑锋所向,血流成河。传承数千年的仙门魁首,百年基业,七日之内,化为一片焦土。参与天池围剿的长老,尽数诛绝,魂飞魄散。

五天。

玄天宗,以阵法立宗,护宗大阵堪称修真界最难攻破的壁垒之一。然而大阵自内部出现裂痕。魔军长驱直入,困杀阵反成囚笼。玄天宗上下,自宗主至核心弟子,凡与“雷霆诛仙裂阵”相关者,无一幸免。

又五天。

南离谷,符修圣地,地处南疆,擅借地利,机关符陷阱无数。霍延没有给他们启动所有防御的时间。他以魔尊令,驱使无数低阶魔物为前驱,以血肉之躯生生填平了谷外的沼泽毒瘴。随后,魔军主力如黑色洪流般涌入。符修不擅近战,仓促之下难以结成有效阵势。谷主与数位符道宗师战死,南离谷符道传承,遭遇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正道三大宗门,为了一则关乎“灭宗”的预言,集结精锐,设下杀局,围剿他师徒二人。

最终,也恰恰因为这则预言,他们亲手将自己送上了预言所指的道路。

到最后,霍延已浑身是伤,处处染血,他回到寝宫,手中拿着一朵通体莹白如玉的灵芝,正是本该生长于天池畔,却被天剑宗提前取走的万年雪魄芝。加上楚岱所赠的九窍心莲,两厢合用,师尊的心脉方能彻底痊愈。

殿内光线昏沉,药香淡淡。江屿白仍躺在床榻之上,靠着喂养的灵药,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他幽幽睁眼,转头看来。

霍延捏了个简单的净身诀,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与尘土消失不见,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床榻,在榻边蹲下身,将那只雪魄芝轻轻放在江屿白枕边。

“师父,马上你的病便可以好了。”

他自己的伤处痛得钻心,新伤叠着旧伤,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能看见微微蠕动的血肉与森白骨茬。可他浑然不觉,第一件事永远都是记挂着榻上之人的身体。

江屿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大半月以来,从断续的昏沉中醒来,他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这幅染血执拗的场景已不是第一次。

他也劝过霍延,不必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霍延每次都会点头,低声应好,模样温顺。可转过身,待他再次昏睡或调息,殿外便会传来低沉的魔将号令声。他阳奉阴违,拼了命也要给他报这个仇。

江屿白不是铁石心肠。

百年冰封,魂魄游离,是霍延逆天改命,将他拉回这人间。

苏醒后的日日夜夜,是霍延事必躬亲,将他这副残破身躯一点点温养回来。

天池畔杀局之中,是霍延以身为盾,将诛仙雷霆挡在身前。

如今,还是霍延,拖着这样一副伤痕累累的躯体,将治他之物捧到眼前。

江屿白撑着虚弱无力的手臂,试图坐起身。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霍延立刻紧张地站起身,想要坐上床沿扶他。

江屿白却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搀扶。他靠着自己的力量,慢慢坐直了身体,靠在柔软的床柱上。

“霍延……”

刚叫出名字,气息便是一岔,又引来几声压抑的轻咳。

“师父?”霍延忙握住师尊放在被子上的手,那手冰凉如玉,仿佛怎么也捂不热。他不由分说地收拢掌心,将那微凉的手悉数包裹在内。

滚烫的温度自手背传来,江屿白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避开了霍延灼人的视线,良久才开口道:“这些时日以来,我想了很久。”

霍延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屏住呼吸,默默地看着他的心上人唇瓣开合。

“有一点,我必须提前与你说明。”

江屿白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霍延的视线,坦诚说道:“便是我对你的感情,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你对我的那么深。”

霍延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权衡利弊,也习惯不对任何人抱有太深的期待。但如果你能接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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