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意思。”心魔玩味地评价道。
人群中,周苓与周衍已经完全呆滞,脸色煞白,看看阵中那风华绝代却冰冷妖异的“江长老”,再看看彼此。这一路同行、患难与共、甚至舍身相互扶持的“燕道友”,怎么会是……那个他们唾弃了三年、视为修真界奇耻大辱的恶徒?
江屿白话毕,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次,古阵反应更为激烈,光罩剧烈震荡,符文闪烁重组,眼见着就要压不住他!
阵外的数位天剑宗执法长老同时脸色一变,齐齐捏诀,将自身灵力灌注阵眼!
“妖孽休要猖狂!此刻伏诛,随我等押回宗内受审,还能留你一线生机!”一名面容古板严肃的天剑宗长老上前一步,须发皆张,声若洪钟,试图以气势与宗门威压迫其就范。
江屿白甚至未看那长老一眼,目光只掠过楚岱。楚岱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中挣扎与痛楚清晰可见,但他……没有出声阻止。
“诸弟子听令!”玄机宗一位主事长老见状,深知不能任由这狐妖破阵,立刻厉声高喝,“结——天罡缚灵阵!助天剑宗道友,镇压此獠!”
“是!”
训练有素的玄机宗弟子齐声应和,声震四野。数十名弟子身形闪动,各就各位,脚踏玄奥步法,手掐统一阵诀,道道精纯的土灵力自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汇入古阵之中。
轰!
古阵威力骤增!沉重如山的压力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为实质,猛地压在江屿白双肩!
江屿白身形微微一沉,肩头仿佛真的扛上了千斤重担。
“加注灵力!”玄机宗长老再次怒喝。
压力再增!江屿白的肩膀又被压得下沉了一寸,周身狐尾上的绒毛都因这恐怖压力而微微拂动。他立于原地,微微偏头,颈骨甚至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而,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抹带着嘲弄的轻笑。
“呵。”
一声轻笑,如碎玉投冰。
“凭这借来的残阵,加上你们这点微末灵力……”他抬起眼,眸光如寒星,扫过阵外众人,“想困住我,还早了点。”
话音落下,他正欲调动起属于化神后期妖修的磅礴妖力——
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撕裂夜空的疾电,自人群后方暴起,在所有人都未及反应的刹那,已悍然切入了光芒刺目的古阵光罩!
一道清越如龙吟、却裹挟着浓烈魔气的剑鸣响彻天地!
只见黑影手中,一道亮银如雪的剑光,刺在光罩上方,剑尖之上,一点深邃的漆黑魔气凝结,带着无匹的锋锐与破坏力!
“嚓——!”
碎裂声响起。
光罩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刺开了一道边缘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狭长缺口!
缺口之外,持剑之人手腕猛地一拧,剑气爆发!
缺口骤然扩大,破碎的光罩碎片如同金色的琉璃雨,纷纷扬扬溅落。
黑影毫不停留,自那缺口处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阵中,背对江屿白,正对外围的正道众人。
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银亮,魔气缭绕,周身属于元婴期修士的威压不再掩饰,轰然释放!浓稠如墨的魔气自他体内汹涌而出,迅速凝成一个半圆形的昏黑结界,将两人一并护在罩中。
阵外一片哗然,惊呼、怒喝、难以置信的质问声四起!
“霍延?!”
“是那叛徒的徒弟!他竟已成魔!”
“那弟子分明为那妖道所害,竟也肯相助于他!?”
结界内,霍延拼出一瞬安宁,黯淡光线下,唯有他手中长剑散发的微光。
江屿白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毛茸茸的狐耳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霍延缓缓转过身。
魔气缭绕之中,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两个字从喉咙滚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