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斐契握紧了拳头,“他受了伤,从那种高度掉下来,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他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呼吸着空气中不剩多少的浅淡花香,易感期带来的灼热和寻找无果的焦虑如同两把烈火,交织着灼烧他的理智。
那个金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盘旋不散,然后坠落,微笑,消失。
一种毁灭的冲动在他心中疯狂滋长。找不到,那就全都毁掉好了。把这个该死的垃圾星,连同它地下的肮脏黑市,一起炸成宇宙尘埃!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个狡猾的、一次又一次从他掌心逃脱的人给逼出来?
炽热的杀意几乎冲垮理智的堤坝,他张口就要发出指令——
一个被遗忘的细节突然刺入他沸腾的脑海。
抑制环。
那个他亲手扣在江屿白脖子上,既是束缚也是监控的装置,里面除了微型注射系统,还有定位器!
他猛地吸气,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手指微微发颤,迅速打开个人光屏,调取出加密的追踪程序界面。
然而代表定位信号的光标区域却是一片令人心沉的灰色。
【信号搜索中……】
【警告:目标已超出本星域常规监测范围。距离过远,定位失败。】
“超出……本星域?”斐契喃喃自语,“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
从他眼睁睁看着江屿白跳下飞行器,到他带着人疯狂搜寻这片垃圾星,前后不过两天时间。就算有人接应,乘坐最快的轻型舰船,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全脱离这个星域的追踪范围!
除非……对方使用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技术,或者……江屿白根本就不是被普通的势力带走的。
更深的不安和失控感攫住了他,他感觉自己仿佛从未真正触碰到那个人的核心,江屿白就像一团迷雾,看似被他囚于掌中,实则随时都能以他无法预料的方式消失。
就在这时,他随身携带的通讯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鸣响,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烦躁地抓起通讯器,以为是手下又传来了什么无用的搜寻报告。但屏幕上自动弹出的却是一条由帝国官方新闻社发布、并被星系内各大媒体强制推送的头条快讯——
【沉痛哀悼!帝国皇帝陛下于今日凌晨于皇宫安详离世,举国同悲!】
标题下方,配着一张显然是刚刚拍摄于皇宫内部的新闻图片。画面庄严肃穆,背景是悬挂着黑色挽幔的皇宫大殿,一个人站在最前方,身着皇室礼服,身姿挺拔,金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正是江屿白。
屏幕中的他平静地望向前方,那双紫色的眼眸透过屏幕,也仿佛穿透了无尽星域,落在了斐契错愕的脸上。
斐契的指节攥得发白。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到刻骨的脸,盯着那身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服饰,盯着那双再也找不到半分狼狈与仓皇,只剩下皇室威仪与冷漠的眼睛。
原来是这样。
不是失踪,不是意外,更不是落入了其他什么势力之手。
他是回去了。
回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回到了他尊贵的皇子位置。
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这肮脏的垃圾星上发疯似的寻找,被易感期和信息素折磨得几乎失去理智,在他停留过的床单和被枕上找寻那一点令他安心的信息素,而对方却早已安然无恙地置身于亿万光年之外的权力中心。
“呵……呵呵……”低哑的笑声从斐契喉咙里溢出,一开始是压抑的,随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充满了无尽愤怒与自嘲的大笑。
他知道了。
他知道江屿白是如何在他眼皮底下消失的了。他也终于明白,那个最后的微笑,不仅仅是嘲弄,更是一种宣告——宣告他斐契,再一次在他面前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