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针只是麻痹了痛觉,并没有治愈损伤。队医嘱咐过,适当的按摩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缓解肌肉紧张,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没道理拒绝。江屿白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余烬低下头,江屿白看着他的发旋,突然想起什么,他一直闲置的左手动了动,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一起前方的桌面上。
“叮”一声轻响,是金属触碰木质表面的声音。
余烬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灯光下,两条细细的银色项链交织缠绕在一起,链坠是两个小小的菱形铭牌,其中一个反射着细碎的光,上面清晰地刻着“pale”。
正是他丢失的那条,或者说那两条,属于他和江屿白的bzn队链。
队链竟然真的落在了江屿白这里。余烬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伸手去拿。
然而江屿白的手指却先一步按在了链身上,制止了他的动作。他的指尖轻轻点着那个刻有“pale”的铭牌,看向余烬:
“这是你的吧?”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你怎么会有我bzn时期的队链?而且……”他的视线扫过那条断裂后又被人为焊合在一起的链子,“这好像不止一条。”
他不记得了。
血液轰地一下涌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只留下冰凉的恐慌,余烬的声音喑哑得厉害:
“……这是你给我的。”
“我给你的?”江屿白蹙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bzn的队链他确实有过两条,一条很早就不见了,后来补了一条。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把项链给过余烬。“什么时候的事?”
余烬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喧闹的ktv包间,斑斓的灯光,震耳的音乐,还有那个卸下所有冰冷、醉意朦胧地将带着体温的项链塞进他手心的队长,那是他离江屿白最近的时刻,也是唯一一个得到江屿白所有温柔的时刻,如此珍贵,被他私自藏了三年。
“很久以前了。”余烬含糊地说,他不想具体描述那个夜晚,那像是他独自窃取的珍宝,不愿将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江屿白看着他:“……你就因为这个所以喜欢我?”
“不是。”余烬几乎是立刻否认,他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条项链?那条项链是一个象征,一个契机,是他在无数个黑暗时刻紧紧抓住的浮木,但绝不可能是全部。
江屿白眼中的疑惑更浓了:“那是什么?”
余烬看出了他眼中的不解,他停顿了两秒,没有正面回答江屿白的问题,反而换了个话题说道:“我也有你的夺冠海报。”
江屿白:“?”
“你两届世界赛的夺冠海报我都有,”余烬继续说,“bzn时期你的官方周边,我能买到的全都收集齐了,限量款的签名队服,我进bzn青训营之前就花了大价钱入手。还有那些……同人玩偶,我比nightmare有的还多。”
江屿白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余烬目光灼灼地看着他:“nightmare有的、给你看的,我全都有,甚至比他还早,我早他两年就喜欢你,所以,他没有的我也有。”
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让江屿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皱了皱眉:“……关他什么事?”
“你说你很喜欢他。”余烬现在想起江屿白在咖啡馆里对nightmare的赞赏还心有不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江屿白沉默了。他当时只是为了刺激余烬的恨意值随口说的,他当然不会讨厌自己的粉丝,但“喜欢”这个词,用在nightmare身上和用在余烬此刻宣称的感情上,意义截然不同。他看着余烬,试图理解这个逻辑:“所以你就是因为我拿过冠军才喜欢我?”
“不。”余烬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长河,回到了那些他默默仰望的日夜,也回到了这几天并肩作战的赛场。
“你在台上的样子太……耀眼了。”他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最终只能吐出这个普通却无比贴切的词,“没有人能不去在意你,没有人不想接近你。这几天的比赛,所有人都在关注你,镜头总是会往你身上聚焦,台下观众总是盯着你看,就连网上讨论度最高的也是你。”
他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声音却压得很低:“真想把你关起来,只有我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