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为什么就是觉得徐柏昇是在躲他。
梁桉一整天情绪都不太高,无心工作,在日历上把生日那天圈出来,又在旁边画了一只他的生肖小兔子,先用黑色水笔勾勒轮廓,最后用红色点两个眼睛。
中途于诚来电话让他别忘记给自己买礼物,梁桉不想要礼物,如果可以,他最想要梁启仁陪他过生日。
于诚告诉他:“是梁董的意思,他在你常去的几家店都预留了钱,专门给小少爷你买生日礼物。”
梁桉精神一振,索性推开文件,早早下班去购物。
他买东西向来随心所欲,不在乎价格,也不在意数量,看第一眼的感觉,感觉对了就买。
买完衣服鞋子去买珠宝,提前打给david让清场,david殷勤地准备了巧克力和小蛋糕,不过梁桉没胃口就没碰,看过一圈,觉得店里的东西也乏善可陈,除了一条三层钻石颈链。
每块石头都是祖母绿切割,中间分布同样大小的坦桑蓝宝石,在射灯下很闪,布灵布灵的,看着叫梁桉心情也变好,他试戴过觉得稍大,叫拆掉几颗钻。
他以前不爱买钻石,觉得太闪,偏爱铂金这种硬朗材质和独一无二的设计款式,但这天看的全是带钻的,又选了几套满钻的胸针和袖扣,最后一数,大大小小的袋子二十多个。
david见他难得对钻感兴趣,就告诉他店里恰好有一颗罕见的紫钻,梁桉说那看看。
托盘上垫了好几层衬布,那颗十分稀有的石头矜贵地躺在上面。
david戴手套小心地拿起来给梁桉看,告诉他这颗是紫里带粉,fancy vivid,跟之前佳士得拍出3000万美元的那颗是同样级别,很难得。
梁桉没做声,因为那颗钻就是梁启仁拍给他的,现在就收在银行保险柜里。
“不过这颗克拉没那么大,更适合日常佩戴。”david说,“做戒指或者耳钉都很合适。”
梁桉暂时不打算戴耳钉,于是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左手,又去看那颗钻。这颗在漫长地质过程中才形成的罕见石头,被切割成轻巧净透的水滴形状,梁桉想象了一下镶嵌在戒托上的样子,的确很适合佩戴,作为婚戒。
梁桉最后没有买,把徐柏昇公寓的地址告诉david,让送过去,接着到下一家扫货。
david来的那天,徐柏昇正好在。
david带了两个人一起来,东西太多,坐电梯都分两趟,那两人把袋子放下后就走了,david拿出改动过的项链给梁桉试戴的时候,徐柏昇回来了。
徐柏昇进门的时候还在讲电话,第一眼就看到梁桉坐在沙发上,身后站着一个男人,后者弯腰,靠梁桉很近。
“梁桉。”徐柏昇喊了一声,很快地挂断了电话,绕过一地购物袋走过去看清楚沙发后的另一个人,花几秒认出是之前的那个销售,是个gay。
徐柏昇皱起眉,david立刻站起来,似乎是有些畏惧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梁桉坐着没动,仰脸看徐柏昇,语气不太好:“干什么?”
徐柏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那一声,梁桉冲他扬起脸,修长的脖颈露出来,徐柏昇眼前流光溢彩,听他说:“我待会儿会把这些收拾好。”
“……”那条项链明明戴在梁桉脖子上,却好像枷锁勒在徐柏昇的喉咙,令他呼吸困难。
他看梁桉一会儿:“没事,你留着给崔姐收拾也行。”
“不。”梁桉声音不大,却很坚决,故意唱反调,“我就要自己收拾。”
徐柏昇沉默,梁桉也不说话了,低头把项链解开放回盒子里,余光看见徐柏昇走去厨房,沏了杯茶很快上楼去了。
david也告辞,临走前送了梁桉一份包得很漂亮的盒子,说:“梁少,你生日快到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这不是副店长权限送的,是我自己买的。”
梁桉收下了,很认真说谢谢,david显得很高兴。
梁桉把包装全拆掉,纸盒压平了叠起来放在门口,等着家政来时拿走,看着买了很多,拆掉夸张的包装后也不剩多少,一个小袋子就装得下。
等他进卧室准备收进衣帽间时,发现气球已经掉到了跟床沿差不多的高度,几乎落在地上。
他下意识就要去找徐柏昇,但又犹豫,徐柏昇八成在忙,半个月没见,徐柏昇刚才见到他似乎并没有产生类似高兴的情绪波动,而且他的态度也不怎么好。
梁桉犹豫不决,磨磨蹭蹭地把胸针和袖扣收进抽屉里,然后拽着气球踱到门口,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他听到徐柏昇那头开门了,徐柏昇在跟什么人讲话,同时往楼下走,脚步很急。
梁桉拉开门走出去,到栏杆前正好看到徐柏昇穿过客厅到玄关换鞋,看样子又要出门。
徐柏昇看见了他,遥遥对望一眼,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