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息听了一会儿,徐柏昇呼吸莫名急促,眉头也皱得更紧了,忍不住抬手在门板敲了一下。
“梁桉?”
卧室里,梁桉跪在床上,头差点撞到床板。
“谁?”他尾音带颤,立刻伸手探向后面按掉开关。
“是我,徐柏昇。”门外声音低沉,稍顿,“你没事吧。”
“我没事!”梁桉直起身,冲门的方向喊,胸口起伏,心跳得更加厉害,胡乱找理由,“我在做运动!”
等了一会儿,徐柏昇才说:“好的。”随后离去。
徐柏昇的脚步远去,直到再听不见,梁桉还没从惊吓里平复,不上不下更难受得很,在心里把徐柏昇骂了一通,跌回床上,忍不住曲起双腿,再度闭上眼,蜷起的脚趾在滑溜的床单上无力地抓挠。
依旧夜色深重,那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轻纱般的黑色后面突然喊了一声“梁桉”,熟悉的声音,刚刚在门外喊过他,梁桉一瞬间浑身过电般颤动,他睁开眼,一下看清了对方的脸,并在那一刻达到了求而不得的顶峰。
心跳一阵一阵大力震荡胸腔,快到几乎难以承受的地步。梁桉难以置信地瞪着天花板,许久拽过枕头,把自己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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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44章 紫色钻石
梁桉不记得怎么睡着, 隔天早上起床在楼下餐厅看到徐柏昇,仿佛不认识似的愣了好几秒,然后才走下楼梯。
他心里不大舒服, 既有险些被抓包的羞恼, 又有对徐柏昇想回就回的不满, 最重要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想象里的人突然变成了徐柏昇的模样, 穿着徐柏昇的衣服, 发出徐柏昇的声音,长了徐柏昇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他没有跟徐柏昇说话,磨磨蹭蹭想等徐柏昇先走。
但徐柏昇今日迟迟不动,一直坐在餐厅看报纸,不知道哪条新闻格外有吸引力。梁桉便想着自己先走, 刚要出门, 徐柏昇同步放下报纸,走向玄关。
不是第一次一起搭电梯,但今天的气氛有微妙的不同, 梁桉去按电梯,徐柏昇也伸出手,两只手还没碰到,梁桉就好像触电般弹开, 紧张地背到身后。
他下意识去看徐柏昇, 极为短暂的眼神交错后又快速闪开了, 因此错过了徐柏昇目光里一闪而过的阴翳。最终由徐柏昇按下电梯, 在诡异的沉默中平稳抵达车库。
白色幻影早早到了,司机下了车,正着急, 车子在台风时没来得及停进车库,后车灯有些进水,来的路上又下起雨,彻底熄了。
司机不敢拿梁桉的安全冒险,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求助地去看徐柏昇。徐柏昇于是说:“坐我车吧。”
梁桉不想,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徐柏昇今天要去市政开会,叫了自己的司机来接,好专心在路上看资料,市政在去梁氏的路上,于是司机先送他。梁桉心想难怪徐柏昇今天出门晚,原来是要去开会,他同徐柏昇一起坐后排,紧挨着车窗,中间的距离足够再坐下一人。
徐柏昇看得很快,所有注意力都在文件上,梁桉余光觑他,越发心烦,索性闭上眼。
资料翻动的动静停了几秒,再传来时就小了许多,不刻意几乎听不到。梁桉心里舒服了些,故意一路假装睡觉,在司机停车对徐柏昇说“徐先生到了”也没有睁眼。
徐柏昇没有立刻下车,没有翻动纸页,甚至好像呼吸都没有。梁桉纳闷徐柏昇在做什么,突然感觉他好像在看自己,忍不住将眼睛撩开一道缝,却正好见徐柏昇开门下车的背影。
徐柏昇对司机说:“把梁公子送去公司。”然后关上了车门。
梁桉睁大眼,目送徐柏昇拎着公文包步入雨中,他一身冷肃的黑色西装,公文包也是黑色,雨水斜打在身,将布料的颜色湮得更深重。
梁桉把车窗降下来,在飘入的细雨里望着徐柏昇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
“他怎么不打伞?”
司机已经发动车,回答说:“徐先生从来不打伞的,下再大的雨都不打。”
梁桉想起司机好像说过,徐柏昇不打伞,也不让别人用车上的伞。他不由好奇:“为什么?”
司机哪里知道:“徐先生很宝贝车里的伞的,不用也要拿出来定期保养,比车子还重视。”
说到这里司机就停住了,意识到说得太多,很快岔开话题:“梁先生,我送你去公司,到时候停进车库,可能麻烦你跟保安说一声。”
“好。”梁桉靠回座椅,他盯着旁边空位,过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往徐柏昇坐过的地方摸去。
台风过去,天刚放晴,气温便报复似的直线上升,骄阳似火,柏油马路热得能烫熟鸡蛋。
梁桉也变得更忙,数次在回家路上睡着,然后被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