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年眨了眨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他:“我……怎么了?”
“你晕了。”沈佑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十小时手术,下来就直接倒了。”
段斯年愣了愣,才慢慢回忆起手术室门口那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他以为沈佑诚会责备,会生气,会像以前那样带着点占有欲地数落他不爱惜自己。
可沈佑诚没有。
他只是俯身,轻轻把段斯年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说对不起。”
“段斯年,你吓死我了。”
第118章 心脏病
怀里的人很瘦,刚经历过一场透支生命的手术,单薄得让人心疼。
段斯年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放松下来。
“手术很成功……”他小声解释,像在汇报,又像在安慰,“病人没事了。”
沈佑诚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一点。
“我知道你是好医生。”他低声说,“可我更想你好好的。”
“接到电话的那一秒,我比什么都怕。”
阳光透过病房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得柔和。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拿着检查单推门进来,神情比刚才要严肃一点。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轻不起来了。
医生看了看病床上还虚弱的段斯年,又看向沈佑诚,语气尽量平稳:
“这次晕倒主要还是过度疲劳、低血糖、长时间高度紧张叠加在一起。
但检查里有几项指标不太好。
心脏本身,有点问题。”
段斯年愣了一下,声音还哑:
“心脏?”
“我每年体检都正常的。”
医生点头:“所以才更要重视。
这次心电图和心肌酶有异常,考虑是长期高压、熬夜、超负荷工作诱发的心肌问题,再加上可能存在遗传倾向,目前不算危重,但绝对不能再这么拼了。”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问了一句很关键的:
“段医生家里人,有没有心脏病史?比如父母、直系亲属。”
沈佑诚心口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很早以前,段斯年提过他妈妈,是有心脏病的。
那时候他伤心,父母也去世了,藏着那难过。
沈佑诚记在了心里,却从没往这方面往段斯年身上想过。
沈佑诚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他母亲……有心脏病。”
这话一出,医生眼神立刻凝重了几分。
“有遗传倾向,那就对上了。以前没发作,不代表没有隐患。
这次十小时手术,相当于把心脏逼到了极限,问题才暴露出来。”
段斯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我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只是累了,体检也从来没查出来过……”
他从知道母亲是心脏病去世的,却从没想过,这东西会藏在自己身上,安安静静潜伏这么多年,直到他把自己逼到极致,才狠狠给了他一击。
沈佑诚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
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带着后怕。
医生看着段斯年苍白的脸色,放缓语气:
“不是吓你,现在是早期信号。不严重,但很麻烦。
以后,手术不能连续超过六小时,高强度一台接一台绝对不行,熬夜、憋尿、不吃不喝硬扛,全都要戒掉。
你是心内科医生,你比谁都清楚,心脏这东西,一旦出问题,就是不可逆的。”
每一句,都像针,扎在沈佑诚心上。
他一直知道段斯年拼,知道他心软、负责、见不得病人受苦。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份拼,是在拿命换。
等医生离开,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声响。
段斯年还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神有点空。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立志当心内科医生,不想看到有人在他面前倒下。
站在台上救别人的心脏,是他这辈子最坚定的事。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