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笑着不打扰,默契地转头说笑,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沈佑诚牵着段斯年走到窗边,暖灯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先打开那个小小的丝绒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款式简单的素圈银戒。
正是当年段斯年离开时,摘下放在他床头柜上的那一枚。
指尖轻轻拂过戒面熟悉的纹路,沈佑诚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这个,我一直收着,等了你很久。现在,把它还给你,以后再也不要摘下来了。”
段斯年看着那枚戒指,心口猛地一软,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重叠,他抬眼看向沈佑诚,眼底满是动容。
沈佑诚又将那本厚厚的皮质相册递到他怀里,封面被打磨得温润。
翻开第一页,便是两人年少时的旧照,往后一页页,全是这些年他偷偷拍下的片段。
有段斯年低头看书的侧影,有他安静吃饭的模样,有两人重逢后的点滴,还有最近家里热闹的瞬间,每一张下面,都用钢笔轻轻写着日期与短句,细腻又用心。
段斯年甚至看到了自己高中的证件照。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把我们的时光,都好好收起来。”沈佑诚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们要岁岁年年。”
段斯年抱着相册,指尖轻轻触碰那枚失而复得的戒指,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带着暖意。
他轻轻点头,将戒指慢慢戴回自己的指尖,尺寸依旧刚好,像是从未离开过。
沈佑诚抬手,轻轻握住他戴戒的手,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软的吻,温柔又珍重。
身后是家人温和的目光,眼前是满心欢喜的人,手中是沉甸甸的爱意,蛋糕的甜香萦绕在鼻尖,灯火温柔,岁月安稳。
段斯年知道,从这个生日开始,他再也不会孤单了。
第117章 年年晕倒
段斯年站在主刀位上时,窗外还是深夜浓墨般的黑。
这一台,是整整十小时的复杂心脏介入联合开胸手术,稍有不慎就是恶性心律失常、大出血。
他全程精神绷得像拉满的弓,连呼吸都控制得极浅极稳,眼里只有血管、造影图像、监护仪上跳动的波形。
助手换了两拨,护士递器械的动作行云流水,只有他钉在主刀位置,几乎没挪过重心。
饥饿、疲惫、腰背的酸胀,全都被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强行压下去。
他脑子里只有通路、止血、支架、缝合,外界一切都被隔绝在无菌单之外。
偶尔间隙,他只来得及快速咽一口温水,润一下干涩发紧的喉咙,便立刻重新投入。
上午十一点,监护仪波形平稳,手术关键步骤全部完成,冲洗、关胸、最后一针缝合结束。
“手术结束。”
段斯年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微哑,却带着卸下千斤重担的松弛。
他摘下沾着雾气的手术帽,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长达十小时的肌肉紧绷骤然松懈后的本能反应。
走出手术室,他还维持着医生的专业冷静。
洗手衣被冷汗浸得半湿,外套随手搭在臂弯,脸上带着术后特有的疲惫,却依旧温和又清冷。
患者家属一拥而上,眼神里全是焦灼与期盼。
“段医生,怎么样?”
“我家人……没事了吧?”
段斯年微微颔首,语气尽量平稳,试图把手术过程、术后情况清晰地交代清楚:
“手术很顺利,目前暂时脱离危险……
接下来会送去ccu观察,稳定后转回普通病房。”
“你们……”
话说到一半,他眼前突然一阵发白。
不是剧痛,是一种从脊椎底部往上窜的虚软。
饥饿、脱水、极度疲劳、十小时精神高度紧绷。